说是走,其实是被纪乌程赶了出去。
等把门关上,他才回过头来想,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情敌是沈念亭他也不怕啊?他在怵什么?
而且他也没说错不是?这几个月他们俩的确关系不错,经常待在一个房间对台词。
至于沈念亭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再一次被纪乌程用眼神警告,贺州只能悻悻摸着鼻子出去。
纪乌程的戏份暂告一段落,他的可没有,导演又在叫他了。
不得已,贺州把空间留给两人,心里的盘算因为沈念亭的突然到来而落空。
不过那个综艺?
贺州倒是觉得自己可以一试。
……
助理自觉给二人留下空间,没有再进去,只剩下纪乌程与沈念亭两人。
纪乌程因为刚才拍了一场戏情绪耗尽,此刻笑也笑不出来,看着沈念亭一幅若有所思,想问不敢问的模样,心下了然。
问:“介意?”
纪乌程虽然没说明,但沈念亭也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是不是在介意他跟那个男演员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密。
他主动戳中沈念亭所想,然而沈念亭却摇头,“我理解。”
他母亲也是演员,还是登峰造极的演员,作为儿子的沈念亭自然明白演员的状态。
要入戏。
要入戏就必须极尽所能调动感官和想象与剧中人物感同身受,想他所想,做他所做。
而纪乌程在剧中,恰恰就与贺州青梅竹马、情同手足。
既然要情同手足,自然不可能下了戏一点交流也没有,不然镜头下演员的肢体接触都不会自然,更遑论表演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任。
刚才纪乌程失口叫了贺州在剧里的名字,虽然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但到底也在沈念亭心里留下划痕。
这几个月的确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介意。
十分介意。
但沈念亭还是尝试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
往前数,在他小时候母亲也有过这种情况。
记得她曾经与一个好友一起接了一个揭露家暴的戏,后来拍完,他们俩几个月没有见过。
见了就害怕,母亲说。
往后数,纪乌程以后随着知名度上升,以及之后转型需要,类似的场合只多不少。
两个人之间势必有一个人要妥协,这个人不会是纪乌程。
而沈念亭只会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为自己的恋人提供庇护,不可能真像关金丝雀一样关着他。
所以,他也必须适应。
况且,沈念亭深知,即便不是出于演戏的需要,他的恋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冷脸。
真要如此,自己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他握着恋人的水杯,说出心口不一地话,表示理解。
然而——
“理解?”
纪乌程看他表情,把沈念亭的心绪摸了个七八分。
虽然那些人总说沈念亭冰山脸,心思不可捉摸。但他毕竟在沈念亭身边呆了这么久,又是以恋人的身份,再看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他上前一步,信手夺过沈念亭手里的杯子,随意放在背后的桌子上。
轻轻琢了沈念亭冷玉一样的脸颊,感受到他从外面带进来的还未散尽的凉意。
“真的?我看着怎么不像?”
一碰即离,再多的安慰他不肯给了,只转身过去忙自己的——脱掉外套,打算换掉破破烂烂的戏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沈念亭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却也说不去别的辩驳的话来。
一句理解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了,再多的,他也不肯给。
而且……
沈念亭看着纪乌程剥脱服装,露出精瘦的腰身,想,合约快到期了。
满打满算,已经不足一年。
纪乌程身处低位时,沈念亭好歹还能说服自己,他没有更优的选择。
但现在,随着他逐渐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从前一方依靠另一方的趋势肯定会松动。
说不定……
沈念亭盯着他的侧脸入神,想起这些日子纪乌程的冷淡。
他早就厌烦了吧。
“走,带你去吃饭。”
纪乌程干脆利落地换完衣服,拉着沈念亭到剧组附近吃饭。
他开沈念亭开来的车,沈念亭则坐在副驾。
出来时也没什么过多的遮掩,毫不避讳地牵着沈念亭的手,路过众多剧组人员。
他们一边拿着纪乌程助理发的红包,一边朝他道谢,也一边……冲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暧昧不明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