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站起来,把椅子拉开,挡在身前,做出热情好客的样子,笑得灿烂。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还要添一句,“小程现在不太方便,”
贺州朝后看了看,又转过头来,对着沈念亭笑道:“您来得不太凑巧。”
他态度热情,假使沈念亭单单只是纪乌程的老板,不会觉得他此举有何不妥。
一个剧组的前辈,帮着不太方便的后辈招呼着来探班的老板,说是贴心也不为过。
但偏偏沈念亭是最熟悉纪乌程的人,甚至往前数这些年也一直见证着他身边那些人来来往往,对这些人的姿态也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偏偏,他能从中察觉到一种得意洋洋的挑衅。不明显,只是像芽尖冒了点头。
对此,沈念亭只淡淡地瞥了一样贺州,不作过多的反应。
他不把贺州的挑衅放在眼里,却没办法不把纪乌程这些天的异常一并忽略。
沈念亭这些天不是没有感受到纪乌程的冷待。
看着两人间越发稀少的对话,沈念亭总会不知不觉又开始往上滑,一直滑到两人某日凌晨两点的一通电话。
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和现在简短的回复大相径庭。
那里的记录时刻提醒着沈念亭,这段时间他们交流太少了。
虽然他明面上把一切归咎于纪乌程忙,但心底总归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这跟之前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直觉。
就像沈念亭在那次宴会冲动去找纪乌程那样,潜意识在告诉他,错过了这次就再没下次。
这样忙下去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
沈念亭预感,他们之间迟早会出问题。
于是,他只能挤出时间,增加行程,赶来见纪乌程一面。
然而在见到自己的恋人前,沈念亭也不得不做好表面功夫,先去跟导演和制片见一面。
而后才名正言顺来敲纪乌程的门,以老板的身份来探望他。
房间里有几个人。
但沈念亭打眼望过去,除了坐在椅子上的纪乌程,最显眼的还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演员。
当然,主要是他的笑在沈念亭看来很刺眼。
沈念亭走进来,同时在记忆里搜索,模糊想起几个月前为纪乌程挑选剧本和班底时看过这人的资料。
演技不错,就是绯闻太多。
他没过多回应贺州的热情,只是蜻蜓点水般略过男人,不在他身上做过多停留。
以沈念亭的身份,他也的确没必要对贺州回应太多。
然后就自觉把目光锁定在纪乌程身上。
两人很久不见,即使是前不久视频过,还是比不过真的见到人。
沈念亭只见纪乌程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脸上还有人造血浆,披着头发,背后的化妆师正在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把他头上的假发片拆下来。
沈念亭知道他是在演戏,但看着恋人这种状态,还是有些不舒服。
莫名其妙,想为他擦擦血。
助理搬来了椅子让他坐下,又对沈念亭耳语几句走了。
见沈念亭进来,纪乌程朝门口看那一眼,既称不上惊喜,更无任何诧异,态度好像是熟稔又好像是无动于衷,对他道:“怎么有空过来?”
沈念亭辨不清他的态度。
只能先回答着纪乌程的问题,解释着自己来这儿的缘由,“今天忙完刚好有空,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听导演说你也开始收尾了?”
经过纪乌程持之以恒的努力,沈念亭现在也能说上几句软话了,更何况他没打招呼就来了剧组,现在其实也有点心虚,说这些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在里面。
纪乌程任由化妆师在头上动作,暂时不能动,只是用眼神点了点沈念亭,回答道:“对,差不多收尾了,还有几场戏在之后。”
沈念亭顺着拉过来的椅子坐下,下意识想离他近些,但屋子里人很多,不太方便。
他也不是那种主动的个性。
就算问,也只会私下里问纪乌程。
沈念亭找着话题,来之前他已经看过纪乌程的行程表,知道他接下来会干嘛,于是道:“张涛给你接了个综艺,最近热度不错。”
纪乌程好像因为拍戏累了,因此回答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样,声音里总藏着钩子,非要沈念亭咬上来,闻言只平淡回:“我知道,前两天他跟我说过。”
沈念亭试着说更多,“提前看过吗?有什么问题提前问他,让他给你讲清楚。”
两人口头虽然聊着工作,但屋内其他两人却不觉得他们是吩咐和被吩咐的关系。
化妆师一边拆着假发片,一边头脑风暴:总感觉氛围怪怪的?
她手上不停,仗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