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其一)
    不厌建立的初衷令人叹为观止,原先只是女子单纯看不得流浪儿辛苦所建,如今竟跻身仙门前列,成了一处霸王,确实始料未及。

    后来这捡人的美德也被不厌长老们学了十乘十,放眼望去,不厌里就没几个不是捡来的。公孙粟绘声绘色唠叨半天,步千里嫌烦一点不听,好不容易逃过这仙门史记,如今又要听人喋喋不休,好不命苦。

    枕不识反应倒算平淡,这些本来就是传颂的文本,仙门人都是要牢牢记阅的,不值得感叹。而矗立一旁的花余更是没心情倾听这些琐事,目光一直停留在身边鬼身上,一点挪移不开。

    悄然之间,似乎有什么在改变,是微小、虚无的、是深深扎根无法剥离的。

    这种细微的改变默默刮动心弦,好在不令人生厌。枕不识确认花余无恙后仰观天色,天边红日垂眸,染红半边尾羽,毫不犹豫道:“继续走吧。”

    公孙粟却有迟疑,这些藤蔓他们几人处理起来就如此麻烦,若是有百姓涉足岂非必死无疑?还是处理较好。眼见花余应声转身即离,出声叫停:“这些藤蔓不用处理一下吗?要是有人误入怎么办?”

    步千里踏剑腾空:“早说了,饮颈山早就没人住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公孙粟横去白眼,不乐意理他,直直望向花余要寻个方案,后者脱口而出:“不会。”

    这话说得太过肯定,公孙粟难免不确定,“万一呢?”

    花余:“没有万一,我说了不会,一定不会。”

    公孙粟觉得花余现今有些不同,说话好似胸有成竹。要说几日前在客栈和圣离宗的时候,还是说话处事有些惝恍不清的,也是他记忆全失,对现今的一切充满不确定,不免慌张朦胧的。

    只是今日这突发的转变是因为什么?记忆恢复?或者戾气爆发?

    总归不管因为什么,现在的花余显然要比之前更像七十年前的人。当场愣了愣,旋即只能相信,应声时不确定地瞄了眼枕不识。

    花余是和以往相似了,小师叔又变得认不清了。若是以前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会将所有威胁都排除掉的。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不像自己一如既往,根本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思及此,既有对世事无常的无奈,又有些沾沾自喜:“就我最厉害,丝毫不变。”

    步千里不屑地哼声御剑,他同他们关系不善,路途中反反复复只能去欣赏着这些好风光。疏离的星星低垂天际,谁也不爱搭理谁;连绵高山从眼前翻过,更加紧凑亲密。

    风无聊地蹂躏着头发,原本光鲜亮丽的人儿霎时间变得狼狈,本就劳累的精神更加烦躁起来。

    步千里开始没事找事,“喂,死虫合虫莫,你去京城有什么事?你们不厌中人都这么闲的吗?”

    公孙粟并不想回他,奈何其余两人疑惑的目光也粘上身,只能回答了,“沈丘在那,我去送东西。”

    提及此人,步千里必定知晓,毕竟自己可是被这人给打了,这仇还没能报呢。“怎么好好的修士不当,跑京城做生意去了?”

    “生意?”公孙粟露出一副似是而非的笑意道:“差不多吧,就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跑京城当皇帝去了。”

    步千里眉头猛跳,“不是说,修士不准和皇室中人有联系吗?你们不厌山竟敢偷偷和皇室子弟暗度陈仓。”

    “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暗度陈仓,他是皇室血脉的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

    花余看着沉思的枕不识莞尔一笑,笑意浸满眼角。步千里不管其他胡乱攻击,“有什么好笑,你作为一宗长老不会连自家里藏着个皇室子弟都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

    闻言,枕不识想了想,他看得出芦溪对这首徒宠爱非常,其他之事确实没怎么了解。毕竟那时候被花余一直管着,和其勾心斗角,日日找掌门告状,掌门又觉得花余行事大方有序,也是为了枕不识好,自然不会多言。

    而这也只是枕不识眼中的掣肘,在外人眼里,花余是一个极其善良自信的人,说话动听喜人,处事从不偏袒。因此宗门中人总爱和他聊天,单看着那张英朗隽秀的面容,心里不论是有怨有愤有悲,最后都会烟消云散,再加上他对待任何人都是笑颜不松的模样,真是怎样看怎样欢喜。

    枕不识有苦难言,只得认命往山下跑去寻乐解闷,不在山中,不知山事。因此沈丘的事他当真不知。

    公孙粟截走话头,“死驴,你少找事,人家有意隐瞒,你还能趴在人家榻前去问不成?再说这是我们不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步千里憋红了脸没再问,花余此时出声询问:“那东西呢?”

    公孙粟:······

    这问题问得极好,好到公孙粟根本不知如何回答,许久才道:“丢了。”

    枕不识沉默一会道:“送的什么?”

    “半枚金丹。”

    枕不识:“金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