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敌(其三)
    而公孙粟的口述中,那座山是枕不识寻人时顺手给劈的。真不是枕不识莽撞任性所为。

    毕竟整座山都沦为炼化修士的丹炉了,不劈,整座山的生物都要跟着遭殃;再者,那些弟子还在那炼丹炉里,差点灰飞烟灭。

    也难怪找了那么久的丹炉都寻觅不到,竟是直接以山为鼎,真是好计谋。深山无踪,藏匿其中,寻找困难,且根本没人想得到这种法子。

    要说这山,任谁都劈得来,只是跟踪不到源头。幸得几人贪玩下山被捉,意外的是身上还有残留的法器气息,不然寻寻觅觅又要浪费许多人命。

    至于那个蒙面人,自然是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归来。若问他原因,不过是修士身躯灵力丰裕,炼化成丹能延年益寿、活络筋骨。

    对于这个答案,各宗门是认同的。那蒙面人老态龙钟,声音稍大就有震碎骨头的风险,眼看行将就木,可不是要延长年岁、返老还童吗?唯一的意见可能就是:许多人是进入山中直接跌进丹炉,还没有任何感受就沦为丹药的。

    可这四人不是,他们甚至连山林边界都没碰到,是被蒙面人主动抓进丹炉的。只是当时山毁之后,就再没有这种事发生,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人在意了。

    关于惩处,自然是当众处死。要说当年的蒙面人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毫无二致。

    此说法并非承认二者为同一人,而是从奸恶程度而言是一样的。邪修之所以是邪修,无非是和正统修士的修炼理念不同,以及修炼方式不人道,其中自然包括杀人以获取金丹、灵力,当然还有随机可能掉落的法器。

    修士不得随意伤人是最基本的法则,大多修士对其奉为圭臬,邪修则嗤之以鼻,秉承着“不让我做我偏做”的理念肆意杀戮。

    所以在大多正统修士眼中,邪修就是闲来无事就杀几个人玩玩的暴徒。

    自然也有稍微正经一些的,但真的少之又少,评为邪修的大多是有过大型屠杀的。报仇屠戮、被人胁迫不得不为、走火入魔都不能称之为邪修,但也差不多,都为修士所鄙夷。

    只是邪修为了修炼不择手段,不会在意伏尸百万,像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相较起来,这群人更适合练无情道。

    正统修士难道就不会杀人?自然会。

    可大半都是以维护生灵为要,那些有不轨想法的宗门,早早便被灭了。

    剩余的那些少数,要么把恶意隐匿在心、无人可知,要么位高权重、无人敢置喙一言半语,自然表面上也是虚与委蛇,不会高调宣扬恶行。

    曾几何时,修士一直是倨傲的存在,睥睨世人、自命不凡,从未将人命放在眼中。

    他们自诩能做到羽化成仙。仙凡之间的差距,并非靠言语碰撞就能一蹴而就,百姓也不会尊重这些目下无尘的“仙”。

    由此来看,二者关系降到冰点,一度将要开战,而这场战役只能以一方覆灭、一方存活告终。

    造成如此局面的原因,也是因为修士能力强悍,普通百姓无法抗衡。二者争夺资源时,前者总是捷足先登,这引得后者强烈不满。

    凡人与“仙”之间的矛盾激化严重,甚至有人扬言道:“不死不休。”

    高台上的人见不得百姓受苦,也知道修士强大,于是邀请各宗门长老充当话事人,以此来调节双方关系。

    弟子行为无状,长老又岂会恭顺?皇帝也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但其人也不在乎。仙门宗派的分类不知凡几,自然也有一些是外人不知晓的。

    例如请君宗。此宗门一直居于皇城脚下,为皇帝分忧解难,因此又名钦天监。

    因而许多宗门没听说过它的宗名,其中人物又不出皇城,就更没什么名气了,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宗门的存在。

    大殿之上,金云为贵,穿锦衫之人入座高台,殿下之人散漫落座,每个人神情高傲,不行礼、不躬身,毫无礼仪可言。

    而让这些倨傲之人感到奇异的是,端坐在皇帝面前的一位身着月白轻衫的女子。晴光流泄落上笼绡,乍出是斑斓多彩,将那清冷的面容添上一抹柔意。女子并未抬头,只是檀唇细品馥郁香茶。

    众人见之,纷纷叹怪。

    皇帝见众人落座完毕,表以微笑道:“近来仙凡争端不断,邀请各位仙长前来,便是为了和解此事。”

    一人不屑道:“陛下特意邀请我们,岂敢不来?只是仙凡有别,人的寿数有限,数量繁多,不过死伤几人,不足为惜。”

    商谈了许久,双方意见严重不合:一方要求公平,一方却要求另一方为奴为婢,简直欺人太甚。台下众人细细观察皇帝的神情,他却一直面不改色、八风不动。

    一人心中不满,觉得颜面受辱,于是道:“皇帝陛下,既然您有意诚心商谈,又为何让外人在此碍事?是怕我们害您吗?恕我直言,若要取您首级,不过一吸一呼之间,靠这个人在这里,可没什么用,陛下未免有些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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