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瘦小的身影背着竹筐,快步走向村口那间矮矮的土坯房,竹筐上还挂着几颗刚摘的野山楂。
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扶着瘸腿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招手。
“是咱们家铁柱回来了。”
“好,平安回来就好。”
“你看。”王林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映着那户人家的身影。
“我娘总在门口等着,不管我回来多晚,灶上都温着热水。我爹虽腿脚不好,却总摸着我的头说,‘铁柱是咱家的顶梁柱’。”
“至于‘铁柱’这个小名……”
他想起什么,嘴角弯得更甚。
“是我娘取的,说盼着我像铁打的柱子,能扛事,少生病。
有次我娘煮了红薯,喊我‘铁柱’来吃,村里的孩子听见了,笑了我好几天,我还闹着要改名字呢。”
李慕婉望着那温馨的一幕,心口暖得发颤,她轻轻握紧王林的手:
“原来‘铁柱’是这么来的,倒比‘王林’多了几分家常的暖。”
她偏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以后我私下里,也喊你‘铁柱’好不好?”
王林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喉间溢出低低的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好,只许你喊。”
李慕婉还没从刚才的后怕里缓过神,听王林这么说,目光便顺着他的指引,往土坯房的窗棂探去——窗纸上映着昏黄的油灯光晕,隐约能看见幼王林的小身影正趴在木桌旁,手里捧着本边角卷得发毛的书,头埋得低低的,指尖还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像是在逐字辨认。
“你看,他这是在看四叔给的书。”王林的声音轻得像风,“那本书缺了前后页,连名字都看不清,可他每天拾完柴回来,再累都要翻几页。
有次油灯油少了,他就凑到灶膛边,借着柴火的光看,把脸都熏黑了,还舍不得放下。”
正说着,土坯房的门又开了,王林的爹拄着拐杖,手里拿着块小木块和刻刀,慢慢走到幼王林身边。
幼王林立刻放下书,仰着头听爹说话,小手接过刻刀时,还特意把刀刃朝向自己,生怕划到爹的手。
他握着刻刀的姿势有些笨拙,却学得格外认真,爹用粗糙的手裹着他的小手,一点一点在木头上划出纹路,木屑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我爹总说,刻木雕能磨性子,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沉得住气。”
王林的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眼底泛起柔暖的光,“有次我刻坏了爹攒了很久的好木头,怕他生气,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结果他找到我,没骂我,只说‘再刻一块就是,慢慢来’。”
这时,屋里传来王林娘的声音:“铁柱,快把书收起来,娘给你留了红薯粥,趁热喝。”
幼王林应了声,小心地把书放进桌角的木盒里,又帮爹把刻刀和木块收好,才快步走向灶台。
他端起粥碗时,先给爹娘各盛了一碗,自己才捧着剩下的小半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还不忘把碗里仅有的几块红薯,夹给爹娘。
“我娘总跟邻居说,咱家铁柱以后准能考上状元,让她跟着享享福。”
王林低头看着李慕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其实我那时候不懂状元是什么,只知道娘说这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刻木雕,让爹娘少受点苦。”
李慕婉望着窗纸上那团温馨的光影,心口像是被温水浸着,她轻轻握紧王林的手,声音软软的:“原来铁柱小时候这么懂事,又爱读书又会疼人。”
李慕婉望着他眼底映出的旧时光,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原来铁柱小时候这么乖,又爱读书,又会刻木雕,还这么懂事。”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很骄傲。”
王林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土坯房里那道忙碌的妇人身影上,声音轻而坚定:
“他们知道的。而且现在有你在,比我从前想的‘出息’,还要好上千万倍。”
她偏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你爹娘有你这么个儿子,一定很欣慰。”
王林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
梦道里的光影忽然晃了晃,方才还瘦小的幼王林身影骤然拉长——不过眨眼间,土坡下就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青布衣衫衬得他肩背宽阔,眉眼间的轮廓已和如今的王林有了七分相似,只是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背上背着竹篓,手里攥着刚采的草药,正往陡峭的崖边挪去,想够到崖壁上那株开得正盛的灵草。
李慕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年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崖壁往下坠!她心猛地揪紧,惊呼出声时,少年已重重摔在崖底的碎石上,右腿不自然地弯折,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