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先醒了过来,她轻轻抬眼,便看见王林紧蹙的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他似乎仍在承受着某种隐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唯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带着不容挣脱的暖意。
她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连日来紧绷与用力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梦中那绝望的嘶吼,又想起醒来时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原来在她沉睡的三天里,他竟独自扛着这样重的恐惧。
“王林……”她试探着轻唤,声音轻得像羽毛。
怀中的人没有睁眼,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喉间发出模糊的呓语:“婉儿……别离开……”
李慕婉鼻尖一酸,伸手轻轻覆上他紧蹙的眉头,用指腹一点点将那褶皱抚平。
“我在呢,”她凑近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没走,一直都在。”
或许是这声音驱散了梦中的阴霾,王林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他微微偏头,脸颊蹭过她的发顶,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随即又沉沉睡去,只是那环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李慕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疲惫的睡颜染上一层柔光,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哪怕此刻天塌下来,只要被他这样抱着,便什么都不用怕。
直到日头过了正午,王林才悠悠转醒。睁眼的瞬间,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怀里,当触到李慕婉清亮的眼眸时,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醒了?”李慕婉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唇角弯起笑意,“饿不饿?我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了。”
王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药草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不饿,”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再抱一会儿。”
他怕这又是一场梦,怕松开手,眼前的温暖就会像上次的幻境一样碎裂。
李慕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好,不松手。”
她顿了顿,轻声问,“王林,你梦到的……是不是和我梦到的一样?”
王林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她清澈而带着探究的目光。
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隐瞒,只是声音放得极柔:“梦到了不好的事,但都过去了。”
他抬手抚上她的心口,感受着护灵玉传来的暖意,“现在你在,就够了。”
李慕婉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轻轻点头,将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口。
窗外的蝉鸣依旧,屋内的暖意融融,那些潜藏的谜团与过往的阴影,似乎都暂时被这相拥的温暖隔绝在外。
只要彼此还在,便有勇气面对一切。
日子像窗外的流云般缓缓淌过,没有魔气翻涌,没有追杀的危机,只有寻常人间的烟火气。
王林寻来院里最结实的桃木,日日坐在廊下雕琢,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阳光的味道,成了小院里最安稳的声响。
李慕婉便搬张竹椅坐在他身旁,有时看书,有时只是静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划过桃木的纹路,仿佛在打磨时光。
这日午后,王林终于放下刻刀,将一块莹润的桃木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支简单的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桃花,纹路细腻得能看清花瓣的脉络,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握在手里暖融融的。
“试试看。”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木屑香。
李慕婉笑着接过,抬手将长发松松挽起,将木簪轻轻插入发间。
青丝滑落肩头,桃木的淡香混着她发间的药草香,在空气中轻轻萦绕。她转头看向王林,眼底盛着笑意:
“好看吗?”
阳光落在她发间的木簪上,桃花的纹路仿佛染上了暖意。
王林看着她恬静的笑靥,心头一片柔软,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触到那温润的桃木:
“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桃木能安神,戴着它,夜里能睡安稳些。”
李慕婉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切,抬手抚上发间的木簪,那细腻的触感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想起那些被噩梦惊扰的夜晚,想起他彻夜守护的身影,唇角的笑意越发柔和:“有你在,我就睡得很安稳。”
王林喉结微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廊下的风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