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桃树的枝桠愈发粗壮,每年春天仍会缀满粉白的花;
炼丹房换了新的丹炉,再没炸过一次,炉边常摆着李慕婉新炼的凝神丹;
溪边的石凳被摩挲得光滑,王林偶尔会在那里坐一下午,看李慕婉蹲在水边捣鼓新采的灵草。
日子淡得像山间的雾,却暖得让人安心。
王林早已不再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踏遍尸山火海的修士,他只是李慕婉身边的人,是会为她温酒、替她挡风的王林。
可每当秋夜风起,卷起满地落叶时,他总会望着天边的星辰出神——有份恩情,藏在心底百年,从未敢忘。
“在想什么?”李慕婉端着两碗温热的灵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
王林回过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能驱散所有寒意。
“在想苏姑娘。”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百年未散的怅然,“当年若非她以十年精血为引,炼出那枚续命丹,我根本撑不到寻回你。我承诺过要报答她。”
李慕婉沉默片刻,将碗递到他手里:“我知道你一直记着。”
她怎会不知,这些年王林看似平静,却总在修为精进时悄悄推演轮回,只为寻找那个女子的气息。
“前几日突破时,神识扫过轮回长河,终于捕捉到一缕微弱的感应。”王林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亮意,“她这一世投在了,远处的南天星上,靠南边的青岚城,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刚满十七岁,如今从入宗门,是一名普通修士。。”
李慕婉看着他眼中的释然与郑重,轻轻笑了:“那你就去看看吧。”
“你同意我去?”王林有些意外。
“自然。”她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眉眼温柔,“这份恩情,该还。你心里的结,也该解了。”
十日后,山谷里的桃花又落了一层。王林第一次走出了这片守护了百年的山谷。
没有惊天动地的遁光,只像寻常旅人般踏过青石板路,走向那座烟火气十足的青岚城。
山风穿过小宗门的演武场,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苏沐玥汗湿的额发上。她正盘膝打坐,周身灵力因过度催动而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隐现,显然已到了极限。
“噗——”一口浊气吐出,她刚要运转下一□□法,身前的空气却骤然泛起涟漪。
王林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白衣在山风中轻扬,与这满是砂砾的演武场格格不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沐玥猛地睁眼,灵力瞬间绷紧,警惕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可当看清他眉眼间那抹熟悉的轮廓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张脸,分明是她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和。
“你是……”她声音干涩,话未说完,便见王林指尖轻抬,一道极淡的灵光如羽毛般落在她眉心。
刹那间,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丹房里灼烧的痛楚、精血离体时的眩晕、还有当年望着他抱着另一个女子远去时,心口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所有被轮回模糊的画面,此刻都清晰得刺目。
苏沐玥猛地站起身,灵力因情绪激荡而紊乱,她望着王林,眼底翻涌着震惊、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王林的指尖收回时,苏沐玥体内翻涌的记忆已渐渐平息,那些被尘封的、以精血炼丹的画面在她眼底划过,最终定格为他此刻疏离却郑重的脸。
她望着悬浮在面前的丹药与法宝,雨之仙剑的寒光映得她眸底一片清冷,那句“一相情愿”像块寒冰,冻住了喉咙里所有未说的话。
“因果纠缠,于你于我皆是牵绊。”王林的声音没有波澜,手诀再变时,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入她经脉。
那些常年苦修留下的淤塞与暗伤被一一抚平,干涸的灵根仿佛被春雨浸润,竟隐隐生出突破的迹象。这是彻底的了结,不留一丝余地。
苏沐玥落在地上,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体内前所未有的通畅,可心口却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她看着王林转身欲走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王林,你当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王林脚步未停,只留给她一个淡漠的侧影:“恩已还,因果已断,多说无益。”
在走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苏沐玥重获新生没有高兴,反而悲痛流下泪水。
王林没有说话。
苏沐玥的指尖刚触到王林衣襟的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将她推开。
王林在神魂中感应到了李慕婉气息危弱。
“婉儿!”王林瞳孔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