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两人提着灯笼往后山去。
灵桃树上挂着沉甸甸的果子,月光透过叶隙落在李慕婉笑盈盈的脸上。
王林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玉瓶:“其实今日炸炉前,你炼的聚气丹已有雏形,我拾到半颗没碎的。”
李慕婉接过玉瓶,倒出那颗略有些焦痕的丹药,眼眶忽然热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那这颗‘炸炉纪念丹’可得收好,等以后教咱们徒弟炼丹时,就拿出来当例子。”
王林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晚风带着灵桃的甜香拂过,山谷里的岁月,还长着呢。
一年后。
李慕婉体内灵力再次暴动,以现在化神初期躯体已经压制不住,一口血吐出晕厥倒下。
“婉儿!!!”王林一震,紧张心痛的看着这一幕,抱起李慕婉放到床上,用神识探查身体发现灵力暴动,用自身灵力将其压制住。
王林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李慕婉经脉,每一寸都带着他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那些乱窜的灵力像是脱缰的野马,撞得她经脉隐隐作痛,而他的灵力便如温柔的缰绳,一点点将它们拢住、安抚,直到最后一缕躁动的灵力被抚平,
他才虚脱般松了口气,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李慕婉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泪珠,想来昏迷前承受了不小的痛苦。
王林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将那抹刺目的红轻轻拭去,指腹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怕……我在……”王林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再也不会让你这样了,婉儿,再也不会了……”
他想起当年在修真界失去她的锥心之痛,想起为了寻回她魂魄所踏过的血路,那些以为早已尘封的恐惧,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如潮水般卷土重来。
王林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唯有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却平稳的呼吸,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能稍稍落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安静得能听见他沉重的心跳声。
王林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药草香,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敢想,只愿时间停驻,让他能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又过了五年。
王林指尖凝结出淡金色的封印符文,落在李慕婉眉心时,她睫毛微颤,却没睁眼。
这五年里,灵力失控的痛苦早已让她习惯在沉睡中承受,唯有王林的灵力包裹过来时,才能短暂舒展眉头。
符文没入眉心的瞬间,李慕婉体内翻涌的本源之力如被冰封,连带着她周身的灵气都安静下来。
王林坐在床边,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指腹沾到她未干的泪痕——方才封印时灵力对冲的剧痛,她哪怕昏睡也没能忍住。
“对不起……”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踏天镜的修为能翻江倒海,却护不住她不受本源之力的反噬。
当年从修真界带她来这寸人间,原以为避开了纷争就能安稳,却忘了她体内那缕随他征战时意外融入的界源之力,会随着岁月增长越发霸道。
李慕婉缓缓睁眼时,看见的便是王林垂着眼,指尖停在她眉梢,眼底是化不开的自责。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灵力的暖意:“又在胡思乱想?”
“没有。”王林反手握紧她的手,将脸埋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雨打湿的兽,“封印能撑三百年,这三百年里,我陪你修炼躯体,不许再硬扛。”
李慕婉笑了,眼底映着窗外飘落的桃花:“好。不过这次灵力安稳后,我想把去年酿的灵桃酒开封,上次炸炉后你总说没酿好,其实早就成了。”
王林一怔,随即失笑。他怎会不知酒早酿好了,只是她每次灵力不稳后总爱找些小事做,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些没说出口的疼。
他俯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好,开封。
等你躯体修炼到能稳稳压住本源之力,咱们就去山谷外走走,听说东边的海崖有会发光的水母,你不是一直想看?”
李慕婉在他怀里点头,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药草香。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还要走很久,灵力失控的疼或许还会再来,但只要身边这人在,哪怕是踏天路上最险的关,她也敢陪着一起闯。
窗外的桃花落了满身,炼丹房里的地火静静燃着,这一次,炉上温着的不是丹药,是两盏等了许久的灵桃酒。
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