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第二次死亡又回档时,阿莱西娅体会到的痛感,要比第一次感受到的强烈很多。

    在她战胜肌肉状态,站起身时,名字该为弗莱娅的那个小孩,已经跳过了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阶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似乎是在判断她的状态是否危险、该不该上前。

    从体感上说,阿莱西娅觉得,自己这次恢复所用的时间,差不多是第一次的两倍。

    她把目光投向马路对面的女孩。

    弗莱娅似乎把此时的对视解读为安全的信号,慢慢朝面色阴沉的红发女士露出笑容,小声叫“妈妈”,同时抬手要人抱。

    阿莱西娅拔腿就跑。

    ◆

    尽管行为有应激的嫌疑,但阿莱西娅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即便灵魂深处撕扯的痛苦尚未消失,她也迅速对当前的情况做出了判断:

    第一,联系警方处理弗莱娅的事,并不是能改变她死亡的正确选择。

    命运对布兰特的女儿的指示,应该是直接且精准的。如果拨打紧急求助电话是正解,这次开局的时机判定,就该是在她报警之后了。

    第二,虽然天赋赐予的回溯复活次数无限制,但被巫者之火烧死的痛苦,是会积累并影响灵魂的。工作十四年的疲惫,也会随着重来次数的增多而保持叠加。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其承受限度。如果她经受太多次焚烧,她的魂魄很可能会就此散逸,她的天赋就再也救不了她了。

    所以,她的试错机会很少。

    第一次回溯时,为了保险、不触发其他可能招致死亡的因素,她只遵循血脉自带技能的提示,改变了一个重要变量,即对弗莱娅采取的措施。

    然而,结果显示,哪怕她把女孩交给从客观分析角度最合适的对象——官方机构,命运的走向,仍然和她未做任何事的情况下没有差别。

    由此,她大可以归纳为:只要她没有参与,或者说,亲自干涉弗莱娅的人生轨迹,弗莱娅的命运就会推着她成为猎人。

    而命运把阿莱西娅投放到的“最有可能改变结局”的节点,是在弗莱娅一岁时,恐怕也是她刚被家长抛弃没多久的时候。

    从弗莱娅的行为表现上,就能看得出来:

    在爬到阿莱西娅视野内之前,她没有哭,恐怕是还没睡醒;虽然出于不明原因(阿莱西娅猜测,或许是某些外貌和气息上的共同点),她指认阿莱西娅为母亲,但对于这个她认为是妈妈的对象,并未形成任何不信任感,还保留着原始的、惯性的依赖,也没有因为想念而刚见到“妈妈”就委屈地哭,想必分离的时间不会太长。

    也就是说,命运的指示是,让阿莱西娅从根源出手,以改变局面。

    而对准源头的做法,也就只有两项基本选择:

    要么杀死这个孩子,字面意义上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要么成为她的监护人,看护好她,同时监控她不会走入猎人的阵营。

    说实话,阿莱西娅两个都不想选。

    无论是杀人还是育人,都严重违背她的天性。

    但是,若真要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可能加深自我厌恶、有概率一直自我唾弃着活两百年的,她宁愿忍受着小孩十几年的折磨,把弗莱娅养到能自立之后再过清闲日子。

    对女巫漫长的生命来说,十几年已经很短暂,更何况她向来擅长延迟满足,也自认足够有忍耐力。

    她已经决定,为了活下去,她会把弗莱娅带回她的住所。

    但不是在这一次。

    她必须要先确认,如果她的人生轨迹改变,是否会在猎人弗莱娅杀死她之前,经历其他形式的死亡。并且,在她已经尽可能改变了生活的情况下,她是否还是会被弗莱娅杀死。

    或者说,她想知道,成为猎人的弗莱娅,是不是唯一且必然会杀死她的对象。

    所以,这次,她试图改变的变量,是对弗莱娅的处理以外的,全部。

    ……当然,这句话使用了夸张手法。

    她也只能是想要,并且尽可能多做不一样的选择。有很多事情,她还是无法或者不会去改变的。

    比如说,她就不会去变性。

    她其实也不知道,如果女巫做了完整变性手术,是否还仍是“女”巫、血脉天赋还能否保留,但她对这件事的好奇心也没有很强烈,远远达不到会想为此以身试险的地步。

    三月中旬的夜晚依然潮湿多风,阿莱西娅在人行道上疾走,长发飘逸,血红色屡次进入她视野,她终于无法欺骗自己忽视心中升腾起的异样感。

    本打算回家的阿莱西娅,调转方向,前往最近的一家理发店。

    ◆

    在古老的时代,红发标志着从地狱窃得的火,与血和欲有关的罪恶,是女巫的标志。

    所以,被视为女巫处刑的女性里,红发者占据了相当一部分比例。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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