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阿莱西娅当然不是因惧怕小孩袭击她,才打紧急电话的。

    虽然,她的确怕这孩子突然扑上来。考虑到她刚刚被喊了一声妈,小孩做出这一举动的可能性还真挺大。

    但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个大概率是被遗弃于此的小孩。

    她选择交给专业人士料理。

    此处的“料理”没有双关含义,现代女巫不吃小孩,大家都害怕吃了会生病。

    在她向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讲述当前状况、描述幼儿状态并提供个人信息的过程中,此幼儿一开始还像是被大人的声音吸引,聚精会神地盯着她;手臂也放下了,改为用嘴嗦指头,也不管自己刚刚摸过土和透水砖、上面还不均匀分布着棕褐与深灰的色块,看得阿莱西娅右眼皮高频颤抖。

    ……应该不会生病吧。她相信官方机构会给小孩做基础检查和治疗。

    话说回来,这么小的孩子,爬穿绿化带,居然没有被划伤,只是蹭脏了点,也是很幸运了。

    “好的,了解了。很快就会有人赶到,请您在原地等候。”再次确认她们的位置后,公式化的温和嗓音回复道,“需要麻烦您先照顾那孩子一会,非常感谢您。”

    阿莱西娅当然只能应下。

    她试图通过视线接触安抚幼儿情绪。但是,很遗憾,也许是她一直保持的无表情状态对小孩来说太严肃,又或许是没了说话声音转移注意力,幼儿的全部关注都集中于“没有被抱”的挫败感上。总之,见眼前的“妈妈”始终没有抱自己的意思,小孩向后跌坐,仰着头,眉毛越皱越紧,一脸委屈地看着阿莱西娅。

    被泛着水光的大眼睛盯着,阿莱西娅也做不到全然无动于衷。她仍紧绷着脸,吐出一口气,快步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在小孩面前蹲下。

    那软得可怕的一团立刻向前探身,要往阿莱西娅怀里扑,被她条件反射地拦住。

    小孩没发觉自己认错了人,不知道眼前这位从没做过看护者也不喜欢与人亲近、几乎对肢体接触过敏。“妈妈”的反应令她既困惑又委屈,她可怜巴巴地又叫了一声,想去抓阿莱西娅的西装领子,被冷着脸的大人扶着肩膀,又稍微推远了一点。

    小女孩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阿莱西娅轻轻咂舌。

    平心而论,阿莱西娅其实对幼儿并没有恶感,只是没有好感的程度。

    如果要计量数值的话,她对所有人的初始好感度都为0。随相处时间的增加,她对很多人的好感将变为负值,因为他们的行为确实对她正常做事造成了阻碍,并且在大脑已经得到了发育的情况下,仍然对自己的无能及其负面影响一无所觉,或明知如此却毫无愧意。

    而婴幼儿的情况不同,他们的大脑还没怎么发育,所以阿莱西娅不会给他们扣分或如何,只是维持在0好感。

    几乎无法交流、脆弱而依赖性高的生命体,令阿莱西娅感到苦恼。他们的情绪难以处理,需求没被满足便会很容易崩溃,立刻把她拖入一种近似于“伤害弱小”的负罪感中,她很讨厌这样的状态,也不喜欢被动触发、压抑困难的糟糕心情。

    在她自己也是小孩的时候,她就讨厌周围的小孩,也讨厌自己“弱小”的那一部分。那个时候,她还可以站在同龄人的角度合理地表达厌恶。然而,长大后,她站到了更高处,便无法苛责已是纯粹弱者的小孩,或对之投以恶意。因他们而产生的负面情绪,自然也没有了宣泄的出口,她只能自己难受。

    规避这种难受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不接触会引发这一切的对象就好了。所以,正常情况下,阿莱西娅只要遇到小孩,能逃离便会立刻加快脚步走远,走不开就权当自己耳聋眼瞎,完全无视。

    反正她也没有义务应对这些小孩。

    然而,此时此刻,为了顺应命运的提示、改变死亡结局,她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就和过去的走向没什么本质差别了。

    阿莱西娅面部僵硬地注视着还在伤心的女孩。在三分钟之内,哭声从抽泣逐渐过渡到嚎啕。紧急服务中心的人还不知何时才能赶来现场,她只能亲自处理。

    阿莱西娅硬着头皮,强忍不适,把小孩拉近,让她贴着自己站好。

    哭声立刻减小不少。

    温热绵软的一团靠过来,呼到阿莱西娅脸上的吐气甚至还有股奶味,令她又想躲开了。

    距离死亡体验还没过多久,她可没忘记自己是被谁杀死的。

    眼前的幼儿越无辜,横亘于阿莱西娅心中的古怪感越强烈。这孩子太小了,如果站直的话,能比阿莱西娅的膝盖高,但哭得几乎站不住,全靠大人用手撑着。

    ……说到手,这小孩的整个手掌,还没有阿莱西娅一根中指长。好像只要她稍一用力,就能对孩子纤细的骨骼,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伤害似的。

    在如此直观而强烈的对比下,哪怕女孩与那名猎人的联系毋容置疑,阿莱西娅也无法狠下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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