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这个字啊,看起来像个硯字,你不觉得吗?”
他捏着那画的一角,邀功似的,又往沈洄眼前怼了怼。
“是不是很像?”
沈洄此刻眼底翻涌的情绪,杂糅着茫然、迟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他把那个在舌尖打转的字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喉结微动,一个名字便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谢千砚……”
话音刚落,沈洄像是被什么猛地敲醒,倏地抬手扶住额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竟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喟叹,又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倒像是疯魔了一般。
“是了,谢千砚。”
那个在邪祟爪下将他护在身后的师兄,那个手把手教他渡阴术法、陪他在月下练剑的师兄,分明就叫谢千砚。
怎么会忘了呢?他竟差点就忘了。
为什么会觉得,心,好痛……
心脏被谁狠狠绞着、拧着,痛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被撕裂的痛楚,只剩下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的、几乎要将人碾碎的绝望。
沈洄的眼前天旋地转。
“这个叫谢千砚的就是你师兄吗?都姓谢,说不定还是我哪个祖宗呢,怎么被人撕走一半儿?”
谢辞卷起画像,正想在房间里找找,看是不是婆婆把另一半画像藏在了那个地方,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沈洄苍白的脸和唇。
“沈洄?!”
谢辞心头一紧,忙不迭地半扶半搀着将要栽地上的沈洄架到沙发上。
他从未见过沈洄这个样子,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了半圈:“你怎么了?你是有什么病吗?我家有药,你要什么我去找!”
“不、不用……”
额角的汗一滴滴淌下来,沈洄攥着自己的心口,又觉得胃里一阵恶心,问:“卫生间在哪……”
“那边!我扶你过去。”
谢辞正要伸手去扶,沈洄却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跌撞着冲进厕所。
还没等他扶住冰冷的瓷砖站稳,那股劲儿便再也压制不住,他俯身对着洗手台剧烈干呕,一大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谢辞紧跟着进来,被白色瓷砖上的那一片醒目的红刺得头皮发麻。
那摊血沫还在微微起伏,腥红之中数不清的黑色小虫正攒动着,在浓稠的血里疯狂扭曲、蠕动。
它们只有米粒大小,每一下细微的挣动,都像针一样扎在人眼里,搅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这一口血呕出来,沈洄胸口那股窒闷感反倒消散不少。
他撑着洗手台缓了缓神,抬手拧开龙头漱了口。
水流哗哗冲过,将那摊刺目的黑红卷着残秽冲入下水道,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苍白的手腕。
抬起眼,沈洄通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的谢辞。
四目相对。
“你……”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喝口水?”
谢辞把刚温好的水塞进他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没压住他声音里的慌。
沈洄接过杯子,很想扬起一抹笑,说:“吓着你了?”
“没。”
谢辞移开目光,说,“我刚发信息问了洛珂,他说……你经常这样。”
“对,”沈洄说,“看你小脸儿煞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犯病的是你。”
还有劲儿开玩笑。
谢辞想,疼死你算了。
沈洄见他没反应,也不逗他了:“借个浴室用用,我冲个澡。”
“好。”
思来想去家里没有多余的浴巾,谢辞就从二楼给他找了一包一次性的放在了浴室门口,自己则回到客厅,盯着那卷画出神。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是一串陌生号码来电。
“喂?”
“你是谢辞,对吧?”
对方的声音像是经变声器处理过,夹杂着不正常的电流。
谢辞抬眼:“你哪位?”
“我是渡阴师联合管理局江城分区的人,”对方说,“看你现在的位置是在长溪,等回江区之后有没有兴趣来管理局聊一下?”
谢辞漫不经心地扫过手机屏幕,指尖在边缘轻轻一顿,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你定位我?”
“确保每一位渡阴师的安全是我们联合管理局的责任,并且渡阴师只有通过我们的调配才有钱拿,你还是个学生,早点注册身份也能早赚学费,你说是不是?”
“稍后我会发一份地址到你手机上,希望能等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