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说真是闹别扭,那穿黑衣服的又伸手去拽白衣小伙的手腕,瞧着也不像那么回事。
现在朋友之间闹别扭都兴这样了吗?
师傅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年轻真好。
……
谢辞是第一次踏入别人的识海。
刚开始还有点畏手畏脚的,连走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不用紧张,”沈洄的声音响起,以外部导航的形式跟谢辞对话,“向后看。”
谢辞照做了,登时睁大了眼睛。
也是那样神奇的一棵树。
谢辞头一回见到自己的灵根时,便对这东西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之后他总趁宿舍没人的空档悄悄召出灵根,带着满肚子的好奇细细打量。
瞧着那流转着微光的灵,只觉得神奇极了。
而沈洄识海里的灵树,竟然比谢辞的大了两倍不止,枝头由灵力化成的半透明光羽更是流光溢彩。
可是这样的灵根,谢辞看一眼就觉得诡异。
他的灵根一半尚算周正,另一半却爬满了业障,一眼能瞧出病气缠身的颓态。
树体上隐隐透着腐烂的痕迹,那股颓势还在一点点蚕食着完好的半边。
活像专啃树心的蛀虫,不声不响地往深处钻。
“沈洄,你这是什么情况?”
谢辞走上前,伸手想去触碰那树体,结果指尖刚要碰到,就被周遭盘绕的业障猛地弹开。
指尖触到业障的刹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窜上来,冻得谢辞下意识缩回了手。
“你看就行了,怎么还伸手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洄半开玩笑地说,“一道诅咒而已。”
“我灵根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半死半活的,所以真没骗你,遇到高阶鬼,真应付不来。”
谢辞抿了抿唇,从沈洄的识海里退了出来,灵识归体,睁开眼就看到沈洄在轻轻按着自己的眉心。
“很久都没人进过我的识海了,还挺不舒服的。”沈洄笑叹了一声。
识海是渡阴师修炼灵根的根本之地,向来极具私密性。
只有灵根初成的渡阴师需要一位前辈进入识海开魂引路,其余时候,任谁也休想踏入半分。
不仅是极大的冒犯,而且意识被另一个人强行侵占,会让人浑身不适,脑袋里像塞了团火,一阵一阵的疼。
“你当年灵根觉醒的时候,是谁给你开的魂?”
谢辞看着他,两人用灵识继续说着话。
“能做你的引路人,肯定很厉害吧。”
沈洄揉着眉心的动作蓦地一顿,随即缓缓松开手,身子向后一仰便阖上了眼。
“是我师兄。”
他说,语气里不经意间竟淌出了几分柔和,“你说得对,很厉害的师兄,散思铃就是出自他之手。”
“那一代出色的渡阴师有很多,可那般年纪就修成天灵根的,只有他一个。”
——
小时候的沈洄在练功上并不用心,仗着自己天赋异禀,经常藏在山里的某一处偷懒,然后被师父发现了就是一顿骂。
那年,沈洄十六岁,被师父罚了一整天不准吃饭,独自趴在纸窗上,望着窗外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只觉得无聊透顶。
远处山路上,一道青色身影撞入眼帘,在皑皑白雪中愈发惹眼。
沈洄望见了,顿时两眼放光,一骨碌从榻上翻下来,慌忙去开门。
“师兄!”
沈洄朝他作了个揖,满心欢喜,“你渡阴回来了?这一趟可是去了好久!”
怪得很,沈洄记忆里那人的模样早已模糊不清,可一想起他心头却总莫名泛起一阵暖意,说不出的舒心。
“刚回来就听师父说你又给他惹祸,就想来看看你。”
那人笑着,从乾坤囊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热腾腾的包子。
“刚从镇上捎回来的,悄悄吃光了收拾干净,别让师父发现了。”
沈洄接过纸包后便定在原地,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那人,里头盛满了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那人本想装糊涂混过去,可被沈洄这副小狗似的眼神缠得久了,终究有些扛不住。
“你啊,”他再从乾坤囊里一摸,摸出一小坛酒来,“可一定藏好了。”
“知道知道,”沈洄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酒,笑得格外开心,旋即又放下坛子,问,“师兄,那你这次会呆多久啊?”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可能会很久吧。”
……
原本他还没注意,被谢辞这么一提,沈洄居然发现自己能回想起来一些年轻时候的片段了。
这么一想也挺混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