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偃演双目紧闭,眉心依旧皱着。
晏偃演似是要伸手将他眉心抚平,可又在最后一步退缩了:“罢了,等你醒了,肯定会恨我的,我何必多此一举。”他起身将药再一次一饮而尽,在黑暗中朝着角落里瑟缩的人看去。
那人的惶恐之色更甚眼里的委屈似孩子般无助。晏偃演蹲到他面前,掰开了他自我环抱的手,轻声说道:“二哥,你不用怕,你也没有咨格怕。”
晏问汤的心智仿佛真的保留在了他多舛的十岁那年,听着他发寒的语气,瑟缩得更厉害了,眼中的安和害怕毫无掩饰:“······我,我不认识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要你干什么,我要你把原本我和六哥的安逸生活还回来。”晏承济拍着他的脑袋,“现在,你要和我走一趟,咱们要去唱戏了。”
天还未亮,祁善就匆匆跑至崇德殿禀告消息,却未料到晏温酒居然也在。皇帝的面色是难掩的憔悴和疲累,显然是一夜未眠。见到祁善来,他也只是闭着眼问道:“干什么去了,朕要吩咐你一点事,一夜没见到你人。”
祁善先是告罪,看了眼旁边的晏温酒,没有选择口头禀告,而是将一本密折递了上去。
晏启仲却说:“朕的小儿子都知道朕最近难,主动过来和朕赔罪,说自己说错了话,你呢,这点觉悟没有?”
祁善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奴才知罪,这便退下去办事,这折子是师相派人送来的,陛下记得御览。”说完,他就躬身退了出去,并将殿门关好。
他的两个干儿子立刻给他递水扇风,却全被他制止了:“有事交代你们,立刻带人到林去代主府,冯聪去南宫,把大皇子看住喽。”
胖的那个叫冯聪,闻命立刻小跑去了。瘦的那个叫刘林,留下来多问了一句:“义父,代王府咱们是要围了吗?是否会有些越矩?”
“越矩,祁善阴鸷地看他一眼,“皇上的儿子的家皇上都没说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在奢尊都你是只记着代王忘了上头有圣上,圣上下头还有我了吗?”
刘林立刻趴跪在地:“儿子不敢,儿子不敢这就去派人盯着。”说完,立即要起身去当差。
祁善却命他“站住!”
刘林回过身:“义父?”
“天干物燥,代王府里又全是书画,你让他们小心一点别走水了。”
殿内的皇帝依旧没有翻开面前的折子,只是好似聊天地提道:“小十三啊,爹爹问你,昨晚的宴会上,你可知朕为何对你大哥二哥发火啊?”
晏温酒起身,皇帝却摆手让他继续坐着:“别学你哥哥们那一套朕和你说说话罢了,别那么拘束。”
“谢爹爹恩赐。”晏温酒重新坐好,“儿臣不认为爹爹是朝他们发火,儿臣愚钝。”
晏启仲微微颔首:“你年纪小,不知也正常。可他们两人把朕当秦二世糊弄,指鹿为马,欺君欺父,你说朕要不要生气。”
“指鹿为马,父亲是想说,大哥的画并不是七哥,而三哥却知而不报?”
晏温酒适时露出有些好奇的表情,皇帝眯着眼睛,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晏温酒却滴水不漏地说:“是儿臣们不孝顺,让父亲担心了。”
“你这孩子……”晏启仲无奈拍了拍他的头,“你哪里不孝了,不孝的是你大哥和二哥。”
晏温酒沉默地听他父亲继续诉说着好似发牢骚的话:“他当众送你七哥你二哥的画像,是什么意思?提醒朕别忘了他在奢單都这十几年替朕修亲都守旧贤讥讽朕对济儿偏心而忽视了他,他是皇子,享天下应黎之养,却来怨朕厚此薄彼,十指尚有长短,他连这都不明白吗?”
晏温酒沉默。直到皇帝朝他看去,他才道:“大哥也是因为对父亲心怀孺慕,才做出略有失态之举,君父君父,他是先将您认作父亲,再是君王。”
“但愿他只是那么想吧。”晏启仲往后一仰,倚靠在了御座上,“给朕读一读祁善的折子写了什么。”
“儿臣不敢逾矩。”晏温酒将折子双手递上,晏启仲轻叹一声,终是接过了,“老三的那套,终是被你学去了,也罢,朕自己看吧。”
他懒散地将折子翻开,不过扫下去三四行,原本有些困泛的神色完全消弥,神色严峻地死盯着那几行字,牙关紧咬,仿佛不认识字了一般。
晏温酒看着他发颤的嘴角和双手,默默地将头低下了,他不过刚刚垂目,纸张揉搓的声音便从他的一切天灵盖直窜而下,惊起他一阵战栗。紧随的是皇帝龙颜大怒的暴发声音:“要反了!要开朕儿子的棺,还有脸说是为了皇室清誉,来人!来人!”
听到传唤的内侍看着被皇帝扫到地上的狼藉,立刻跟着晏温酒一起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半举被他揉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