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先是宣布了册封谢珏的旨意,他本人在殿外担职,便由他父亲代为接旨。
接着,由门下侍中,也就是李贞他老爹李赫宣读册封十三和十六皇子为郡王的招数。据说这两道旨意是晏詹清一手润色撰写的,辞藻华丽却鲜明,符合他一贯的写作风格。
晏温酒和晏棠漓接了圣旨,便一脸肃穆地站在一边。十六没一会儿就神游天外了,晏温酒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满朝文武和皇帝。
晏启仲:“儿郎初成,后继有人,朕心甚慰。不止是十三和十六,朕交给宁王的案子,似乎也快水落石出了。闻泽,是不是?”
晏闻泽骤然被点名似乎有些惶恐:“…回陛下,是。”
好在晏启仲不是真的要问他,继续道:“多事之秋,大家都忙一些。说起来,朕的儿子还给朕出了个主意。太子晋王,复立金吾卫的事既然是你们提出来的,就你们自己和大家说说吧?”
两位皇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人先一步出列道:“臣斗胆一问,不知为何骤然提及此事?”
说话的这人叫王凉,琅琊王家出身,御史台的御使大夫。这人一贯以铁面无私闻名,管你世家新贵寒门出身,只要被他揪住小辫子,第二天名字就会出现在弹劾的奏章里,他参遍满朝文武,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皇帝道:“太子和晋王,你们两个谁先说啊?”
晏偃演就站在皇帝身边:“儿臣为兄为储,毛遂自荐。”
皇帝微微颔首。
晏偃演面向群臣,一身朝服显得更为矜贵持重:“金吾当年废止。是因为时局与人心。高宗先帝认为当时的金吾卫以彰显皇室颜面之名,行上奢下贪之实,又遇南旱北征,这才下旨废止。如今陛下文治武功,河清海晏,恢复金吾乃是名正言顺。”
“殿下还真是高瞻远瞩。”中书舍人赵廉语气里带着别扭,“恢复旧制是好。可敢问殿下,万事要用到银子。给西征的将士的抚恤没有那么多没有发下去,殿下却是想把银子先花在这个上面?”
晏恒濯阴嗖嗖地说:“赵舍人这话,有失公允吧。”
赵廉没料到他会为太子说话,眼睛一眯:“殿下说笑了。臣下臣下,是臣是下,哪里敢和殿下谈及公允。臣为的,只是一颗忠心罢了。”
“您擅长咬文嚼字,小王我是个粗人,就不接招了。还是给您解释解释别的吧。”晏恒濯出列道,“西征的钱不能一次批下,而是分批给予。您深居高堂,又怎么会知道,一笔大财骤然到了失去主心骨的家里,就是怎样的光景?他们会遭嫉妒,遭欺骗,有各种内忧外患让他们守不住这比钱财,下一步就是家破人亡。”他极尽嘲弄地扫了赵廉一眼,“这些事,您知否?”
赵廉面不改色:“多谢殿下赐教。”
“客气。”
晏偃演:“银两的问题诸位不用担心。但凡不是重募新兵,上下用银不过尔尔。师相掌管户部,定知孤所言非虚。”
师棱笑眯眯地说:“正是正是。”
赵廉:“既如太子殿下所言,那这金吾卫该从何处招人?照理说,金吾者,需善武,整仪容气表,方可显天家威严。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啊。”
晏恒濯看向他,缓缓道:“禁军。”
“禁军?”一直沉默旁观的秦松站了出来,他步伐迟缓,老态龙钟的脸显得十分苍白,“殿下这么说,是属于自荐了。呵呵呵,任人唯亲,不知可能服众啊?”
说着,他转向皇帝道,“陛下,老臣有奏。臣恳请陛下从西征有功之人中择出金吾卫人选,一来他们身体功勋,二来又得晋王殿下言传身教,必然是我大景的精锐。”
晏恒濯心一沉。他昨夜没来的及向皇帝表忠心,怕是真要应了太子的话,被皇帝怀疑排除异己了。他正欲开口,一旁的师棱忽然插科打诨道:“秦尚书这是心疼自己在禁军的小儿子,不舍得他常年当差啊。”
秦松不为所动:“国事面前,谈何私情。老臣就事论事,陛下问什么便答什么。师相您也是吏部尚书,候补择选新的金吾卫,照理也该由您一份。”
晏启仲的声音不辨喜怒:“表兄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棱:“既然秦相这么说了,那臣…”
“陛下!”晏恒濯打断他,“儿臣有话要说。西征之兵已在鏖战中力竭疲倦,战后与民修息,兵也是民。且居安思危,如今西征大捷,边境无患,可将来谁说得准?若将精锐尽数则为金吾,边关再有战事,该当如何?”
秦松:“可若按殿下所言择选禁军,禁军之中,有依仗祖德之人,有圣人赏识之人,也有功勋两将之后,既然都是贤良之辈,殿下该如何彰显公正?
王凉耿直道:“尚书所言有理。若殿下不能说服臣等,臣便要以御史之名参奏殿下!”
晏棠漓都快神游到云上去了,硬生生被这抑扬顿挫的声音唤回了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