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禁军被扒得只剩一件内衬站在空地中央,与他对立而站的应该也是个禁军,个头很高,脸上有几处肿胀。两人四周围满了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头,看样子,是刚才打完架。
至于晋王爷本人,他身上盖着一张有些偏小的披风,正怡然自得地坐在高处喝茶。见到祁善从黑暗处走来,他便轻轻点头致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祁总管,陛下有圣旨吗?”
祁善朝下撇了一眼,微笑道:“此事紧急,殿下或许要先放一放手上的事了。”
“总管不用担心,下边儿人看不清这里人的脸。”晏恒濯面色谦恭,“不过可能不能下跪接旨了,还请您帮我和陛下请个罪。”
祁善自然也知道让那么多人知道皇帝深夜传旨有多么不妥,了然一笑:“殿下严重了。陛下不过给自己的皇儿传两句话罢了。请殿下牢记,陛下与师相商讨后,有意重启金吾卫,还望您有所准备,明日早朝舌战群儒。”
师相,中书令师棱,晏恒濯记住这个人将会是明日短暂的盟友,“是,儿臣接旨。”说着,他招来身边的小兵,吩咐道:“去给总管搬张凳子。”
祁善作揖道:“谢过殿下,臣还要回去侍候陛下,便不留了。”
“我恭送您几步吧。”
“老臣岂敢。”祁善和善道,“这里还要殿下主持大局,老奴就先回去复命了。”
晏恒濯点头,站起来目送他离开。人走后,他才重新向下面人投去淡淡一瞥:“方才说到哪儿了?”
回答他的事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都不说?等着干什么呢?”晏恒濯笑了一下,“也行,一人剁一只手吧。”
“你敢!我乃门下侍中之子。更有陛下去年秋狩亲赐的玉带!殿下难道要忤逆君父吗?”
晏恒濯一挑眉:“门下侍中,你姓李。叫李贞是吧?”
李贞仰着肿胀的脸,一脸不愤地看着他:“是!”
“本朝律法,白纸黑字地写着,军营之中私相斗殴,可仗可杀,一条带子还保不了你的小命!”晏恒濯拍案而起,厉声呵斥:“打架一个人打不起来。他都说话了,你还打算哑巴到什么时候?是爷们就抬起头来!”
被拖得只剩里衣的男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头更低了些,浑身颤抖。晏恒濯挥令左右,他的下巴便被迫抬了起来。
晏恒濯看清了他的容貌,笑得人毛骨悚然:“长那么眼熟?章溯,这是你弟弟吧?”
章溯扑通一声跪下了:“是属下管教幼弟无方,您若要重责阿淇,便连属下一同责罚吧!”
李贞看他一眼,不屑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章淇,你靠你哥哥升了官儿,现在又要靠他逃脱军法制裁。你也配当个人吗?”
章淇倏地一掌劈向他胸口。李贞避之不及,痛的连退两步直抽冷气。
晏恒濯冷眼看着他们:“这样吧。我改主意了,他们一个剁手,一个扇五十耳光比较合适。”
李贞急的跳脚:“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如剁我的手!”
“还挺会对号入座。”晏恒濯把茶杯一放,披风挂在手臂上,笑着走了下来,“我不扇你,你怎么写得会怎么说话呢?”
“我哪句话说错了!分明是你自己心虚!”
晏恒濯:“你又错了。单反今天我不扇你,明日就会有御使上奏到陛下那里,要你的小命。不信,你试试?”他俯下身,注视着李贞满是愤怒的眼睛,“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章淇靠他兄长,你李家网上不是受祖德荫庇么?圣上也不是开国之君,但若守业治世之功,可逊于太祖?说出这样的话,你是陷陛下不义,你李家无德。扇你五十耳光,替陛下规戒不义之臣,替李侍中教育不孝之子,我做错了吗?”
李贞没想到有这么大顶帽子等着他,愣在了那里。
晏恒濯转向章淇:“一直沉默,看来你还知道自己理亏。”
章淇唯唯诺诺低着头。
晏恒濯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的玉佩,随手一抛,玉佩就稳稳地落在了李贞怀里。
李贞一脸震惊不解。
晏恒濯拎着章淇的后领把他拽过来:“偷就算了,带着人家的东西招摇过市,你是真的蠢成这样,还是觉得有你哥在,你无畏无惧?”
章淇羞得脸眼睛都红透了。
“不要看你哥。”晏恒濯提高音量,“说话!”
“您剁吧,两只手都剁了,我就再也不会偷了!”
“不会偷有什么用,我要你不敢。”晏恒濯将他推了出去,“和人家道歉。”
李贞一躲:“你什么意思?”
章淇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小声地低着头地对李贞说:“对不住,我不该偷你东西。”
章溯把他往前又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