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都快没命了,你这个都尉还稳如泰山,真是薄情。”晏恒濯说着,把一张纸塞到了谢珏手里。“看看吧,要死也死明白些。”
谢珏闻言眼珠一转,讪讪道:“九哥,不至于吧。”
晏恒濯笑眯眯地看着他:“老七如果现在咽气,你试试陛下会不会拉人陪葬。”
谢珏面上不动,心里有些发毛。皇七子要真死在禁军防护下的祭典上,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他自己。
谢珏低头看那张纸,没读几行就冷汗直下,仓皇道:“殿下这总不是我们…”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晏恒濯手掌下压,示意他住口,“你谢家是皇亲,又是陛下心腹,要死顶多死你一个。禁军不一样,你也不清楚他们背地里有没有和凌崇摘干净吧。”
谢珏脸色微变:“九哥想把他们救下来?”
晏恒濯不置可否:“谢家养出来的少爷,总归不是草包。去吧,用你的力量,把人全叫过来。”他话音一顿,“告诉他们,不想死的话,我可以救。至于你谢二公子,你不是凌崇,禁军统领的腰牌,哥哥我可以送你玩儿玩儿。”
他说到做到,看着递到手上的腰牌,谢珏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我们是一家人,九哥说这些太见外了。您稍等,我这就把人请过来。”
晏温酒上山后直奔皇帝的行宫。隔着珠帘,他隐隐可见晏承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皇帝则沉默的坐在边上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祁善先发现了他,提醒皇帝:“陛下,十三殿下来了,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
晏启仲点点头,招手唤他过去:“父皇一直没见着你,去哪儿了?”
晏温酒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晏承济,没有说话。
“杜康?”
“父亲恕罪。”晏温酒如梦初醒,“儿子刚才和九哥一直在一起。听说七哥受伤,但不曾想这么严重,一时失神,这才没能及时回奏。”
晏启仲摇摇头:“都是造化…对了,你九哥呢?”
“九哥让禁军精锐上山护驾,他自己……去带着其他人收缴刺客留下的纸张了。”
“纸张?”晏启仲取过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是关于传播端怀太子未死的留言的那些纸张吗?”
晏温酒只是瞟了一眼那纸,立刻拱手说:“儿臣不知竟有此等险太子与父亲不义的荒唐之言。此等妖言,儿臣不屑一看,也请陛下不要在意。”
晏启仲抽回手:“不看好,免得闹心。只是这东西,怕是要传开了。”
晏温酒沉吟片刻,说道:“禁军虽然实力有限,但逢次天家不顺之际,定会以忠补愚,回报陛下。加上有九哥亲自督察,父亲不必太过忧心。”
晏启仲没有接他的话:“回去休息吧,等你七哥醒了,爹再叫你们来。”
“七哥福泽深厚,又有先皇后和二哥九泉之下的庇佑,定会逢凶化吉,还望陛下多宽心。儿臣先行告退了。”晏温酒走前,又偷偷瞄了床上的人一眼,只盼望他千万别死了,否则自己这张嘴就是磨烂了,也救不下九哥。
晏恒濯上山时,天色已晚。如果不是今日的变故,这月朗星稀的,实在是个好日子。
祁善一幅恭候已久的模样,看见他,立刻上前道:“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
晏恒濯回礼:“陛下寻我,怎敢用请字,可否请祁总管回去禀告父皇一声,我衣服破了,回去换一身再面见天子。”
“不必了。”晏启仲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晏恒濯一抬头,见皇帝俨然已经站在殿门口,目光晦暗地打量着他了。
晏恒濯连忙跪下行礼:“儿臣衣冠不整,御前失仪,父皇恕罪。”
晏启仲没叫他起来:“衣服怎么扯坏的?把守卫的任务交给你,为何不穿甲?”
晏恒濯垂手:“下头人不小心受伤了,没东西包扎。至于铠甲,父皇恕罪,儿臣实在没有料到会有这般变故,所以偷了懒。”
“你还真是到哪儿都爱兵如子,不负贤名。禁军里都是少爷,有的是人照顾,用的着你一个皇子那么起劲?”
“父亲折煞儿臣了。少爷皇子,都是人罢了。”
晏启仲话锋一转:“谢家那小子呢?”
“回陛下,谢珏自知最大,不敢上山面圣,如今正在山下焚烧纸张,只待父亲召见,便来负荆请罪。”
晏启仲挑眉:“哦?什么东西还要烧掉才能安心啊?”
晏恒濯知他是明知故问,但也只能跟着装傻充愣:“妖言惑众,父亲不知最好不过了。”
“妖言?”晏启仲插着腰,淡然一笑,“那朕便明白了。烧了吧,烧得好。谢家的小子也算机灵。朕再问你,你如今可是将这山封住了,要捉拿刺客啊?”
晏恒濯低头:“儿臣不敢。没有圣命,儿臣自然是面上照常,不让有心之人看出端倪。只是…”他声音弱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