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魂
    这日,晏棠梨兴冲冲地说在御花园亭后发现了一窝新生的小兔,非要拉晏温酒捉一只送给六妹妹玩耍。晏温酒虽对他那套“亲手捉的才显心意”的说法不以为然,却还是实打实地出了力。二人忙活到日头西沉,总算逮住了其中最漂亮的两只。

    “要我说,捉兔子可比讨姑娘欢心累人多了!”晏棠梨拭着汗嘟囔。

    晏温酒投去讶然一瞥:“十六弟竟也懂得如何讨姑娘欢心了?”

    晏棠梨挑眉:“什么话!我们妹妹难道不是姑娘?十三哥你心思不正!”

    “是是是……我心术不正。”晏温酒从善如流。

    二人正争论谁更“心思不正”时,宫门口停着的一辆将行的马车闯入二人视线。晏温酒本不欲多事,奈何身边这位不是那么想的。

    晏棠梨随手拦下一位内侍,指着那马车问:“那是何人?看规制不像宫里的。帘上缀的玉佩个个价值不菲,什么来头?”

    内侍忙行礼回话:“回殿下,是吴王殿下。他母亲正要接他出宫。”

    “接走?”兄弟俩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恰见车帘微动,一道素白身影翩然入内,虽只一瞥,却也觉清冷如谪仙,想来便是他们那位十哥:吴王晏玄澜。

    晏棠漓奇道:“父皇不是说要趁十哥还在,把洗尘宴办了吗?”

    这时祁善缓步而来,先向二人见了礼,吩咐小内侍将什么物件送至吴王车驾前,才温声解释:“十殿下的母亲殷阁主病重,殿下需赶回阁中侍疾。加之端怀太子阴寿在即,陛下决定改去京郊皇陵祭拜。”

    听说要去祭拜那位素未谋面就早夭的二哥,晏温酒与晏棠漓顿时面露不快。

    祁善瞧出他们的心思,和声道:“二位殿下不必忧心。陛下只携太子与七殿下登台祭奠,典礼结束后,其余人可在行宫附近自在活动。老奴还需通传其他殿下,先行告退。”

    晏温酒实在想不出死人骨头堆旁边又什么好活动的,脸色愈发沉了。晏棠漓小声抱怨:“一会儿打压,一会儿宠爱,回回还要捎上我们这些无辜的!”

    不过十六殿下很快又振作起来,凑到晏温酒耳边低语:“说起宠爱,我听说十哥小时候也曾极受宠爱,后来却因一桩宫廷秘事失了圣心。”

    “……?”晏温酒瞥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十三哥也想听!据说十哥的母妃出身江湖,是一阁之主,巾帼豪杰。她红颜绝艳,横扫武林,却一直寻不得如意郎君。当年父皇年轻力壮,挽开了无人能动的重弓,得了殷阁主青眼,后来便有了十哥。”

    晏温酒听得意犹未尽:“这就完了?”

    “哪能!听说殷阁主对父皇并无真心,不过是想借种要个优秀的继承人。父皇知晓后,大发雷霆。结果人家阁主女侠根本不在乎,转头就出宫去了。据说她还觉得十哥性格不好,后来又和不同人生了好多孩子就为了选个最优秀的。”

    哪个帝王能忍被当作借种的工具?晏温酒忍俊不禁,却嘴上劝道:“好了,背后议论父兄,仔细挨板子。”

    晏棠梨白他一眼:“明明你听得比我还起劲。”

    “有吗?没有。”晏温酒别开脸,拒不承认。

    端怀太子晏问汤二十年前夭折于长安,皇帝却早已将他安葬在距奲都不远的庆陵,盼他百年之后常伴身侧。据说,陵寝规制空前宏大,曾有不少官员因修缮礼制问题被痛失爱子的皇帝贬谪问罪。如今都城虽迁,最疼爱的儿子长眠于与自己遥相对望之处。即便晏承济不提,皇帝迟早也要亲往祭拜。

    孩子们虽不支持,不理解、不情愿,但父命难违,该去的一个躲不了。

    正当晏温酒准备上山时,余光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骑着马,佩着剑,一身深蓝常服。

    晏恒濯也看见了他,远远笑着招手,却没有过来的意思。晏温酒暗叹自己没出息,一把拉过晏棠梨道:“你去回禀陛下,我忽然身子不适,怕冲撞了二哥亡灵,就不上去了。”不等晏棠梨反应,他已溜下了山。

    晏温酒赶到时,晏恒濯正低声吩咐下属。见他来了,晏恒濯三言两语将人打发,随即揽过他的肩笑道:“小十三,又来找我了?”

    晏温酒问:“你方才让人盯着谁?又是逆党?”

    “哪儿来那么多逆党,”晏恒濯拍拍他,“是让他们去看着老七,别让他在大典上发疯。”

    “七哥既如此,何必非要来,让人闹心。”

    晏恒濯笑笑:“这哪成?那可是他亲二哥,和咱们隔了不同的娘呢。”

    晏温酒抬头看他:“你是我亲九哥。”

    “……”晏恒濯近来总被他猝不及防的真心话噎住,也不知何时才能习惯,“行啊,正好我缺个知心的弟弟,往后你就跟着我混。”

    二人正说着,晏莱潇忽然打马而来。见晏温酒在此,他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对晏恒濯道:“见着谢珩了吗?”

    “姐夫?不曾。你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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