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拿起刚才那张黄符看,看了几眼后掐着指头算起来,嘴里面嘀嘀咕咕地念着一些天干地支、周易八字之类,我听不懂的东西。
他念叨了一会儿,抬眼问我:“那出云老货就这么叫你们把香嫔送去出云观的?”
我点点头:“嗯,没错。”
英叔又问:“途中除了黄符失效,没别的变数?”
我本来想说没有,看到一边坐在井口无聊晃着二郎腿的夜呙,我指着他对英叔说:“运送棺椁的人多了一个,算不算?”
英叔刚才就看夜呙不顺眼了,这会儿鼻子里出气,冷笑一声:“哼,可不就败他手里了!”
我好奇:“什么意思?”
“本来就你两人运送没什么问题,香嫔身上的脏东西已经被那老匹夫压在体内,送到出云观好好做一场法事,超度了就是了,叫你们两个阴人运送也算稳妥。但后来多了个那满身阳气的家伙随行,黄符还失效了,这香嫔可不就尸变了吗?”
我看了一眼夜呙,问英叔:“香嫔尸变很严重吗?”
英叔皱起那两撇粗眉:“现在香嫔身上禁制已除,已经尸变,又有恶鬼俯身,最快今晚,子夜阴气最旺时,大概有场硬仗要打。”
英叔说着,用桃木剑剑尖上下指点香嫔的尸体:“打尸如打蛇,下手打要寸,额前上星,颅后哑门,颊边牵正,胸前紫宫,乳侧天池,脐上石门,背脊灵台,这些穴位都可以有效牵制僵尸行动,记下来。”
我正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的,闻言我瞪大眼睛:“什么?晚上抓鬼也有我的份?”
恭公公蹲在角落里小声喊:“小秋儿,英大师肯教你,是你的福分,好好学着点!”
“公公您怎么不学?”
恭公公老乌龟,呵呵地笑着:“我年纪大拉,晚上早点睡,不给你们添麻烦。”
老人精就是老人精,宫里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只要没喝酒,脑瓜子就溜的很,趋利避害他最擅长。
我没想跟他多拌嘴,不过心里有点在意手心里受伤的时长申,他大概也是没想到,英叔一枚小小的古钱打在他身上有这么大反应。
原来我还打算晚上偷偷出去找他,碎片没拿到他一定还在附近,英叔这一说,我不就走不了了么。
我表情沉了下来,低头思考有没有什么借口可以让我溜之大吉。
夜呙在一旁轻飘飘的说:“安心打你的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
我回了他一个斜眼:“那你也来学啊!这么能打架,打鬼你肯定也行。”
英叔的桃木剑从我面前划过:“他不行,他晚上得走。”
“啊?”
“他身上阳气太重了,压制着香嫔体内的脏东西,他在,我们收不了那玩意儿。”英叔说着用剑尖点了点夜呙的鼻子:“你得离开,离的远远的。”
夜呙用两指夹住指着自己鼻子桃木剑挪开,歪头看英叔背后的我:“阿秋,你听到了,是这位大师让本座走的。”
我扶着额头对他甩了甩手。
夜呙本来就呆着无聊,站起来甩了圈绣春刀大步走出英叔家的小院,留着我跟着英叔死记硬背,临时学一些抓鬼小技巧,我这会儿完全就是那只被赶着上架的鸭子,被强人所难呀!
就这么临时抱佛脚一般,我勉强学了一个下午加一晚上,时间还没到子夜,我手里握着英叔那把的手掌长的铜钱小剑,站在法台前。
棺椁四周的蜡烛已经换上新的,英叔在烛台间的红绳上串上铜钱,香嫔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我不安地在棺椁附近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问英叔:“不用处理一下香嫔吗?”
英叔站在法台前,用毛笔点着朱砂在黄纸上涂涂写写,写一张往桌上几个白瓷坛子上帖一张,头也不抬道:“你说怎么处理?”
“比如说,给她帖个符,捆个鸡血绳什么的?”
英叔一边淡定地写着,一边说:“用了那些,她身体里面关着的东西就出不来了。”
看样子今天晚上是既要打僵尸又要打鬼,我一个新手,全身上下只有一把不起眼的小剑防身,不免心虚。
我又往棺椁里面看了一眼,看着香嫔那又尖又长的指甲,随口瞎说道:“要不给她把指甲剪了,免得待会儿诈尸起来挠到我们。”
英叔抬起眼看我:“这个可以,剪刀在灶台上,你去吧。”
“......”这个时候我才不会去!
英叔终于写完他的黄符了,从法台下面抽出一个铜盆,点起火来一叠叠地烧白天买的黄纸。
我浑身上下一阵恶寒,感觉更冷了,自从前一天晚上被时长申咬了我就没暖和起来过,一整天脚趾头都是僵硬的,我凑到英叔身边蹲下来对着火盆烤。
英叔又看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