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
我摸了摸脸:“很差吗?”
“快跟里面躺着的那位差不多了。”
“嘿嘿,冻的呗。”
我两说话间,一阵阴风吹过来,火盆里烧了一半的黄纸带着灰飘了起来,棺椁四周的红绳晃了几下。
英叔突然正色起来,提着桃木剑,站起身。绕着棺椁走了一圈,他走到对角时,轻声惊道:“糟了,出来了。”
我跟过去看,发现那头的蜡烛灭了。
“怎么回事?”
我正问着,迎面飘过来一个白影,一下子冲进我的视线里,我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上了身,眼前景色一晃,我看到皇帝坐在我面前,我心头涌起无数哀凉的念头,哭着嚎着冲上去抱着皇帝的腿:“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呀!”
皇帝踹了我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你大逆不道,陷害皇后,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是淑妃,是淑妃那贱人害我!”我哭着又要上去抱皇帝的腿。
这时候走上来几个太监,其中两个一人一条手臂架住我,然后又来一个太监掐住我的双颊,往我嘴巴里灌毒药。
我被灌的咳咳直呛,晕头转脑的,再睁开眼睛时看到是英叔正掐着我的嘴巴往里灌东西。
我一边吞着水一边口齿不清地喊:“英叔!英叔!”
英叔停下手,放开我嘴巴,翻了下我的眼皮:“恢复过来了?”
我坐起来,看了眼英叔手里飘着香灰的脏水,有点想干呕:“我刚才是被鬼上身了?”
英叔点点头:“你身上阴气重阳气弱,对那些脏东西来说很容易俯身。”
我抹了把汗:“刚才上我身的那个跑哪儿去了?”
英叔晃了晃手里的瓷罐头:“已经抓起来了。”
我松了口气,说:“还好,被上身的感觉太难受了。”
英叔直直地看了我一会儿,欲言又止,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急,还有。”
“嗯?什么意思?”
我瞪大了眼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飘过来一个青色影子,冲进我的视线。
无限凄凉孤单的心情冲上我的心头,我看到自己在一个破败的大院子里,野草丛生,房子年久失修,木窗都已经掉落大半,院子角落里零零散散有几个女人,一个个的不是蓬头散发疯模疯样,就是双目呆滞自言自语。
我身边有个七八十的女人,拿着一把木梳子一点点梳着她稀疏的白发:“本宫乃昭德皇太后,吾儿昭光皇帝,吾乃一国之母,本宫母仪天下,本宫权倾朝野,不可能,不可能会死在这冷宫里,哈哈,哈哈哈......”
我在她身边嘤嘤地哭着,恨这个女人恨的牙痒痒,我曾经与皇帝相亲相爱,她非要我在皇帝耳边兴风作浪,最后皇帝一条后宫祸乱朝纲,把我跟她一起关进冷宫里。
我受够这鬼地方了,我不想活了,我往房梁上挂上白绫,打了结,踩上凳子踢翻,挂在梁上。
英叔啪啪啪给了我三巴掌,我突然又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踮着脚尖,使劲掐着自己的脖子。我放开自己,倒退两步,大口喘气。
英叔刚把一缕青烟收进一只新的资罐子里,他盖上盖子,用黄符封口,看着我脸上露出点意外之喜的笑容:“小兄弟,我看你别回宫里去了,跟着我,拜我为师助我收鬼,更有前途。”
我这会儿被各路女鬼进进出出上上下下的,像个公交车一样,全身从头顶凉到脚底,正难受着。我没好气地看着英叔,心里非常郁闷——怎么没了夜呙宵穹时长申,我还是个工具人!
我有点崩溃,跟英叔说:“您行行好,告诉我后面还有几个在排队吧!”
这会儿英叔法台上的罐子已经封上了四五个,我也不知道我意识飘忽的时候到底有几个鬼进过我身体。
我说话间又有一只小鬼从我背后飘上我的身体,我浑身一凉,发现自己站在宫里角落的一口井边。
少年皇帝侧身站在远处,时不时地用眼角看我一眼,一个老太监站在我面前,用鞭子抽打我:
“不要脸的小东西,三阿哥的床你也敢爬,这下皇后娘娘都知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胆子活下去!自己识相点,该跳哪往哪跳吧!”
我轻声啜泣着,喉咙哑了,眼睛肿了,似乎已经哭干了眼泪,我最后看了那个没用的少年皇帝一眼,只换来他惊慌的目光,我咬咬牙,跳进了身前的水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