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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乡里有一座观音庙,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一间供奉观音娘娘的平房,虽小而简陋,但前来拜谒的人却不少,人来人往,香火几乎不断。
郁朵挑了个人少的午后时间,一座庙总共就这么大,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并无特别的发现,眼看半个小时就要过去,她只好往回走,想着在返途再打听打听,这时,大道的另一头走来一个推着小车的小贩。
郁朵拦下他:“爷爷,我听说除了这乡里,乡外还有座观音庙,您知道在哪里吗?”
那老人的眉毛花白,长到遮住眼睛,说话的时候胡子一耸一耸的,“小妹妹,要不要看看我这稀罕玩意儿啊?”
“你都卖些什么?”郁朵估摸着时间,反正半小时内是回不去了,不如在外面多待会。
“胭脂水粉,发簪发夹,什么都有,定期更新,欢迎来看。”他神秘兮兮地打开木匣子。
“你这珍珠也太假了,还有这个项链,是925银吗,这玉看着也像树脂的......”郁朵眼睛毒,嘴也不留情。
“去去去,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说着就要把盒子关上。
“欸等等嘛,这口红看着不错,多少钱?”郁朵也顾不上真真假假,好坏与否了,只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说这胭脂啊,哼,算你识货,我这胭脂颜色可正了。”老爷爷伸出五根手指。
郁朵乐了,“就这?要我五十?抢劫呢。”
“你爱买不买,我这可是纯手工制作,一分都少不了的。”老爷爷嘴上这么说,但脚没动。
“三十,我要了。”
“四十,一分不能少了。”
一番拉扯下,最终郁朵以三十六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一小罐胭脂,掏零钱掏了半天。
“你说的那座庙,在仙踪山最深处,自从有人在山里失踪,就很久没人去过那边了。”老板点了点数,把钱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又揣进怀里。
郁朵到家的时候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但她向来对时间没什么观念,对别人的时间是,对自己的时间更是。
进了门,屋内静悄悄的,燕穗坐在沙发上织毛线,准确来说不是织,是拆。大部分时间郁朵都不会去看燕穗织毛线,只有偶尔的一两次,她会有些好奇,这样那样的花样到底是怎么勾出来的,便凑过去看一支烟的功夫。
或许是细的原因,燕穗的手指灵活,绕和挑的动作都做得很快,郁朵看不清,但不用看清也知道熟练度极高。她往往是没看个明白,就耐心告罄,转头做起别的事情。
这是头一次见她拆。
“我回来了。”燕穗没有抬头,郁朵就开了口。
“嗯,该喝药了。”燕穗放下手里乱成一团的毛线团。她似乎没有脾气,算错了针脚不生气,被刺探隐私不生气,郁朵抽烟不生气,迟到半小时也不生气,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事情。郁朵不明白,为什么燕穗说话总是那种温柔的语气,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包容。又或许只是因为对象是自己?
“等凉一点再喝,”郁朵坐到她身边,沙发柔软,她一坐下,两个人的距离比想象中近,她看出是个帽子的雏形,“你织这么多帽子做什么?”
“为冬天做准备。”
郁朵笑了,“可是冬天才刚刚过去。”
“但下一个冬天总会来,不是吗?”郁朵笑起来总是明媚的,燕穗发现自己对着镜子永远做不出那样的表情,所以她看着那张饱满的嘴唇恢复了些许血色,终于不再苍白干涸,会觉得青春时的阳光又重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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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一月一班的大巴停在山下,云乡人称之为开光日,意为终于可以离开迷雾,见到外头的阳光。但燕蛰不是去晒太阳的,他照例乘车去镇上采购物资,顺便把郁茵之的手机也带去修。
“你可以用我房间里的座机。”临走前天还没亮,燕蛰给郁茵之留了张字条。
郁茵之觉浅,平时燕蛰起床的时间比他稍早,棉被和皮肤摩擦的声音,拖鞋踏在地毯上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的水声,他醒着闭上眼,等待燕蛰喊他的名字。
“之之?”林翡打断他的发呆,“今天的早饭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林翡做得一手好面点,每天早上每人一个甜包,一个鲜包,搭配豆浆或是粥。郁茵之喜欢甜食,燕蛰会把自己的甜包换给他。
“谢谢。”第一次换,郁茵之有种被看破的羞赧和惊喜。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燕蛰解释说,然后之后的每天都跟他换。
今天有他最喜欢的奶黄包,盯着盘子里的两个奶黄包,对面的座位却空空如也。两个奶黄包囫囵吞下去,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心和座位一样空,想起今天还没有给姐姐打电话。
回到房间,看到地上有一张纸条,应该是从门上掉下来的。捡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