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自己仿佛看到父亲被一群人强逼至死的场景。
快走……快逃啊父亲……快走……
“快走……”
“我不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入贺闲的耳中,口中被塞入一个药丸,清冽刺激的气息从口中直冲脑门,洗去了迷药带给贺闲的混沌。
“……唐……无乐?”贺闲被唐无乐扶起身体,“你——”
唐无乐冷肃的看着贺闲,面上隐隐带着怒气,“不可再自顾自抛下我,若有下回,定叫你好看。”
“你!私录呢?红帖呢?”贺闲抓住唐无乐领口的衣服问道。
“给他了。”唐无乐轻飘飘道。
“那是——!”
“我知道,那是陆什么的人用命换的。”唐无乐有些不耐烦,拽起贺闲要赶忙出去,“他的命能换,你的命可不能。”
说罢也不等贺闲再说什么,拽着人就走。
牢外早就守着许多人,一簇簇火把照的前院火光通明似白昼。
人群正中还是刚刚那个宦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翻着手中的书册,赫然就是陆缙写下的私录,像是品鉴什么文家大作,还边享受的喝了口茶,估计就是江南东道织染署监宦王守谦。
“长歌门的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王守谦悠然说道,“这陆缙,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还写这些东西想害我们,真是个白眼儿狼。”
“东西给你了,放我们走。”唐无乐将贺闲护在身后,“琴剑还来。”
“哼。”那王守谦慢悠悠的拈着红帖残页,示意旁边的人拿着烛火凑过来看,“还给他拿到真的了。”
说罢将红帖置于焰上,火焰“唰”地窜起,纸页蜷曲成灰,王守谦怕烫到自己,诶呦了一声,急忙丢掉。
“王守谦!你——!”贺闲见状着急想上前,被唐无乐按住。
“咱家很是好奇,这长歌门的多管闲事,你们唐门也想沾染吗?”
“与你无关。”唐无乐冷漠的回道,他并不想多言,现在只想带着贺闲尽快离开此地。
“那可太有关了,你们俩看了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然——咱家如何向上面交代。”说着还站起身朝天上拱了拱手,虽然满面笑容,但语气阴冷,看着诡异,“来都来了,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呆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声音尖细浮夸,“定要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
“你看啊,这化蝶非蝶,乃是化灰,这鸟儿比翼非翼,乃是合冢。呜呜!真是太浪漫了。”王守谦仿佛戏精上头,对着他旁边的看起来是黑衣人头子的人连唱带哭的,口中还下令道,“去吧~给他们做副连理枝的棺材,好叫来世还能再见一面呢。”
王守谦的声音远去,黑衣人抬手一摆,周围的人一圈一圈围了上来。
贺闲咬了咬唇,这王守谦不讲信用,是个难缠的,如今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事到如今不能再抱怨什么,而是该和唐无乐商议一下怎么逃命,“唐无乐——”
只见唐无乐一直微垂着头,前发散乱遮住了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清表情。
“唐无乐?”
突地见唐无乐笑出一声,转头看着贺闲,唐无乐笑起来很好看,本就是眉目英俊的男人。但这笑中带着邪气,溢满周身,让贺闲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本来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你看,他都知道我们会在一起到海枯石烂,化灰合冢。”唐无乐说着说着面上露出一丝委屈,看的贺闲脊背发麻,“你怎么能抛下我呢?”
贺闲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唐无乐抬手,一根银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插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喉间,那人唔呃两声,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其他人见状也有些头皮发麻,不自觉的警惕起来。
“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嘛。”唐无乐将自己刚刚杀了人的手摊开在贺闲面前,“你要早点信我,他们早都去阎王殿跟前排队了,那红帖也不至于被烧了。”
听起来像是贺闲的不对了,让人听着直皱眉,伸手握住面前唐无乐的手:“唐无乐?你怎么了?”
“嘘——”唐无乐反手握紧了贺闲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贺闲的唇,“你莫要再说煞风景的话,等我先带你出去。”
“或者——”唐无乐顿了顿,眼底突然闪光,期待的看着贺闲,“你跟我一起杀个干净,我们一起走。”
贺闲虽然一直克制,以道义规则约束自己,但是不得不说,唐无乐的邀请非常有诱惑力。
唐无乐蠢蠢欲动的嗜杀表情虽然让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