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帖遗冤
    破庙位于漕运驿站西头。

    这里靠近一条荒废的水道,新的水道建成之前,这里也是人声鼎沸,有人日日清扫。

    四周荒草及膝,野猫成了这里的新住民。

    常季两天没怎么吃饱,饿得前胸贴后背,近日似乎城中来了大人物,官兵巡街的频率高了很多,以前的住处都被打理干净,他才硬着头皮钻进这鬼地方来睡觉。

    庙里的神像早已不全,佛龛上的金漆剥落一地,墙角积灰半尺,香炉里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旧香,不知这位香客有没有求到观音的垂怜。

    常季踢开地上几块瓦片,翻找着供桌下的坛坛罐罐,希望能翻出些旧供品,哪怕是发霉的馒头也好。

    一直摸索到佛龛后面,左手手掌压上了一块松动的板子,左手陷了进去,只听骨头咔嚓一声,没有心理准备的常季直接栽了一个跟头,崴到了自己的手。

    常季疼的嘶哈嘶哈半天,今天真是倒霉的不行。缓过来后,常季凑过去扒开那个罪魁祸首,发现模板下藏着一个匣子,匣子上一层灰尘,抹去后倒是跟庙的破败格格不入的新。

    常季翻出随身自己打磨的防身小铁片,撬开了用油封住的匣盖。

    里头是一封信和一本书。

    书册页脚翻卷,一看就是被翻看了很多次,但是纸张不是很旧。常季把信拿出来,只见上书两列字“长歌门忘机阁方仲贤”,常季不认得几个字,但是方仲贤三个字他认得,怎么倒霉的时候总能有这个人呢。

    他小的时候在街上流浪,跟着小乞丐们一起上房揭瓦偷东西,有一次从房上跳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其他人都跑了,就剩他被留在那里,他本来要被扭送去官府,但是路过一个小哥哥把他救了下来,带去了长歌门忘机阁,给他食物和衣服,教他写字看书。能不用流浪的日子谁不喜欢,但是这小哥哥只呆了半月就走了。他跟其他人也不熟,没人管他,忘机阁的其他人虽然礼貌客气,但是都不如那个小哥哥对他好,久而久之他也呆不住就走了。

    但是常季和方仲贤这五个字他倒是没忘,毕竟乞丐里会写自己名字的人也不多,再后来一直在街上混日子,直到差不多一年前的某一天他翻墙偷东西,巷子口突然进来一个比自己稍矮的青衣书生,猝不及防的两人撞了满怀。

    常季捂着撞疼的胸口正想大骂人不长眼,那书生的友人过来扶他:“仲贤!你没事吧?”

    常季一愣,看向青衣书生,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都长大了,但方仲贤的脸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加成熟了,变得更像那些客气的其他人。

    显然方仲贤没有认出他来,那友人看见常季是乞丐,本来想训斥两句,被方仲贤拦了下来,方仲贤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常季伸出手:“抱歉,这位兄台,我没有注意到你。”

    常季拍开了方仲贤的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乞丐衣服,再看看一身青白长衫的方仲贤,说不出什么话来。

    “别跑!你个贼人!”

    巷子后面突然传来了喊声,常季扭头一看,是被偷的家的家丁追上了,事已至此逃命要紧,常季也没再看方仲贤一眼,跑掉了。

    收回回忆,常季看着这三个字苦笑了一声,其实后来经常和方仲贤碰面,方仲贤现在一直呆在忘机阁没有走,有时候他在街上闲逛也能看到方仲贤,方仲贤喜欢多管闲事,经常拿着吃食分给街上的小乞丐们,试图做些教化工作,每次常季都躲着他走,也不稀罕方仲贤给的吃的。

    那这信要不要给他呢?

    常季很纠结,手指狠狠捏住方仲贤的贤字,捏皱了信纸。

    可恶,当还那年的饭钱了吧。方仲贤那么大方,说不定还能再骗他俩馒头。

    甩不掉唐无乐的贺闲两人一起在苏州长歌门下的忘机阁暂时落脚。

    方仲贤现在是忘机阁的管事,韩非池有时候会通过方仲贤给贺闲传信,所以方仲贤和贺闲关系也不错。

    贺闲到时忘机阁只有几个弟子在收拾书册,整理前厅,看到贺闲来忙迎上去,狐疑的看了贺闲身边的唐无乐一眼,看起来很像蜀中唐门的装扮,毕竟贺闲之前独来独往,身边突然跟着个人还挺奇怪的。

    贺闲问:“仲贤师弟呢?”

    弟子答说:“有个人来给仲贤师兄送信,师兄拿到信后就出门了,只交代了一下说先去一趟官府,到现在还未归。”

    “什么人?”

    “一个经常在街头混的乞丐,平常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师兄总是说世道艰难,还会拿东西给他们吃。师兄就是太善良了,那乞丐拿着一封信就向师兄讨吃的,不给还耍赖,真的是……”

    贺闲听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弟子收拾两间房出来,唐无乐直接插嘴说一间就够了,被贺闲瞪了一眼。

    一直到月上中天,方仲贤也没回来,贺闲忧虑的坐在前厅中。

    “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咱们去睡觉吧。”唐无乐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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