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帖遗冤
据。”

    贺闲的指尖压在纸面「工」字印上,烛火将朱砂映得如凝血:“红帖——盐引之外的黑市路引。”他忽然将纸凑近火焰,背透墨迹如蛛网爬出:「肆仟引已通北陆,东窗初明,盐无夜色。」

    唐无乐挑眉:“宦官们的黑话?”

    “江南织染署的勾当。”贺闲冷笑,“够换陆缙死十次。”

    “报官?“脚边尸体的味道实在是太冲,唐无乐往旁边走了走呼吸新鲜空气,“怕是直接送我们下去陪陆大人。“

    当年贺闲的父亲也是不愿与他人同流合污,被陷害致死,致使家破人亡,流离失散。

    唐无乐也只了解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眉间紧蹙的贺闲,只见他攥紧红帖,言语之间带着一些愤怒:“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食民脂民膏犹嫌未足,官商苟合,以权谋私,陆缙何其无辜,却因为不与他们合污便遭此毒手。事已至此,已不是我们能解决了,我得立马回长歌门请示门主和韩大人。”

    “走,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将陆缙尸体重新埋好,打算直接往长歌门的方向去,结果在路上被拦了下来。

    十几个黑衣人拿着长刀,将两人围在一起。

    “呵。”唐无乐轻笑一声,“敢围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霎时之间,有四人一齐攻上来,贺闲执剑,唐无乐引弩,干掉了面前的人,贺闲一剑割伤对方的大腿,转瞬间,树林里又出现了很多黑衣人,贺闲大约略过一眼,感觉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这人数实在太多,即使他和唐无乐武艺高强,但也只有两个人,双拳敌四手,而对方的目的明确。

    “唐无乐。”贺闲甩手将剑身上的血甩下。

    “嗯?”唐无乐心下有些蠢蠢欲动,和贺闲一起杀人的感觉一定比他想象中更爽。

    “帮我个忙。”

    “什么?”

    贺闲说着将夹着红帖的私录反手塞在唐无乐怀中:“唐门的浮光掠影我还从未亲眼见过,想必你的能力在唐门也是排在前列的吧。”

    “贺闲!”唐无乐猜出了贺闲意图,气道,“你不信我能干掉他们?”

    “我信你,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贺闲举起剑在眼前,剑身被他保养的很好,自他弃琴用剑开始,这剑便成他最合心意之物,“帮我交给门主和韩大人,我会拦住这些人。”

    虽然贺闲交托给他事情该令人开心,但是贺闲不许自己和他一起杀人,这让唐无乐非常不爽。

    “贺闲!”唐无乐试图挣扎。

    “唐无乐!”贺闲出剑抹了想要偷袭唐无乐的人的脖子,“我信你,快去!莫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说着贺闲在人群里放出几道剑影,移形换影置敌人中心,亲手放倒几人。

    唐无乐见贺闲不愿配合,只能咬牙隐身静待时机。

    贺闲长身玉立,衣上沾了鲜血,负手持剑立,一脚踩上咽喉中汩汩流血快死的人,朗声道:“尔等也有父母,或有妻女,如今却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祸害乡里,致使冤魂泣诉,投告无门,可恨!若执迷不悟,便与我脚下的尸体一起,作伴去阎罗殿前吧!”

    即使贺闲是天道轩首席,也还是受不太住这种车轮战。且为了腾出位置给唐无乐溜走,贺闲一直想要远离此处,并不想纠缠过多。

    已经有十来具尸体躺在地上,马上还有人要被贺闲斩于剑下,但是没想到黑衣人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贺闲祈祷着唐无乐已经溜走,捂住刚刚被划伤的腰腹,试图止住流血。

    须臾之间,贺闲觉得脑袋有点蒙,突然脑中一闪,这些人,剑上涂了药。

    唐无乐早已寻了一棵树观望着下面的战场,那本私录被他捏在手中,他有些气愤的看着贺闲,虽然很不忍贺闲受伤,但是贺闲不与他并肩作战这件事让他更为难受。他一时心绪纠结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直到看到贺闲似乎有点眩晕,手中剑被插入土中,贺闲用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黑衣人中让出一条道来,一个身着宦服拿着拂尘的人:“哟,这位……侠士?如今看看是谁要去阎罗殿前啊?”

    然后朝周围大声喊道,尖细的声音在夜里有些刺耳:“想救他!就拿东西来换!”

    说着大笑走掉,贺闲被黑衣人淹没,唐无乐没能再看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