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
    星期六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的课间,作为语文课代表的赏鹤阳去问假期作业,还没走到门口,门内就传来了语文老师的声音:“……这可麻烦了,卷子数量差了不少,整个年级就这几张了。”老师突然抬头,目光期待的看向黄欣悦,“欣悦,老师给你出个问题,你说怎样才能让卷子数量够用。”

    赏鹤阳探头进去,看见语文老师正对着隔壁班的课代表黄欣悦说话,黄欣悦站在一旁,微微抿着嘴唇。

    黄欣悦建议道:“老师,要不……统计一下大家都住哪个小区,一个小区选出一个代表发一张卷子,让她们约好一个时间点去附近的打印店统一打印。”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未置可否,一抬眼正好看见门外的赏鹤阳:“哟,来得正好!赏鹤阳,你也来听听——卷子数量不够,你说该怎么办?”

    赏鹤阳溜溜达达地走进来,眼睛一转:“呃可以把卷子放在学校门口的状元图文,让老板打印,谁需要谁自己去拿,一张5毛也不是很贵。”

    语文老师听完两眼放光:“哟你这小脑瓜可以哟,行,就这么办吧!”他给了赏鹤阳一张卷子,“回来放学你去把这张卷子放到打印店,然后你们俩回去跟班里同学说一声。”

    放学铃刚响,赏鹤阳就像支箭似的射向了校门口的「状元图文」。他把卷子给了打印店老板并交代了事宜,又打印了三张,准备出去。一转身,打印店已然被乌泱泱的人群吞没。

    他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校服领子都歪了,看见刘默正安静地站在人群外缘,等着打印。

    赏鹤阳一把拉住对方手腕:“别排了!你的、既白兄的,我都打好了!”把手里的一张给了刘默,“走,去我家玩不?新买的卡带,一起玩玩,礼拜六就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学。”

    刘默微微后退半步,把手里的5毛钱递给他:“不了,我有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我…”

    赏鹤阳推回去,拽住他手腕不松手:“就一小时!玩完我让毕叔送你回去。”

    “真不用……老不回家我妈会以为我丢了。”俩人不断拉扯。

    赏鹤阳没跟刘默废话,连拉带拽地把刘默弄到一辆宾利添越车前,车门打开,一把将刘默推了进去,关门上锁,出发!隔绝了校外的喧嚣。车内空调凉爽,皮革清香弥漫,在彻底陷入这片柔软的真皮座椅和凉爽空气中时,不由得屏住了。他知道赏鹤阳家境好——从他不经意透露的假期旅行、用的最新电子产品都能窥见一二。但没想到是这般…具象化的“好”。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被顶级真皮覆盖,每一寸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座椅采用菱格纹缝线工艺,精致的绗缝如同艺术品般规整,宾利的徽标刺绣更是点睛之笔,彰显着独特的身份与地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冽而舒缓的香气。刘默不禁拘谨了起来。

    赏鹤阳有所察觉,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说一小时就一小时,待会儿肯定准时送你回家!”刘默忽地抬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赏鹤阳眨眨眼,一脸无辜,活像只干了坏事却觉得自己特别无辜的大狗。

    刘默望着窗外飞速流转的街景,心里却一片混乱。绝对不能让赏鹤阳送他回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住在村里。可是现在这个时间,唯一通往村口的那班定点大发车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呢?

    他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他把自己送到车站附近的那个高档小区——锦湖苑门口,等他走后再去车站。自己再打车回去,那这要花多少钱啊。起码得五十块吧?都够他吃三天的饭了。想到这儿,一股没由来的埋怨堵在了心口。都怪赏鹤阳。刘默忍不住用眼角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罪魁祸首——那人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浑然不觉自己随手的一个举动,就打乱了别人精心计算的、需要精打细算的生活节奏。他当然不会知道五十块钱意味着什么,就像他不会知道,他那辆能隔绝外界喧嚣的车,也同样隔绝了另一种真实的人生。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按下母亲的快捷号。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那头传来母亲带着方言口音的、关切的声音:“大默啊,坐上车了吗?什么时候到家?”

    刘默压低声音:“妈,我去同学家玩会,晚一点回家。嗯……他家里有人……嗯,很安全……您别担心……嗯嗯知道了。”

    说完他快速挂了电话,指尖有些发烫。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重新望向窗外,沉默地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与记忆中母亲在昏黄灯光下等待的身影叠在一起。

    黑色的宾利添越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仿佛驶入另一个世界。冰冷的LED灯带嵌在天花板上,投下苍白而均匀的光,将无数豪车流畅的金属线条照得清晰冷冽。

    赏鹤阳利落地下车,带着刘默走向一部需要刷卡的独立电梯。金属门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个轻松自在,一个略显紧绷。

    电梯内部是温暖的柚木饰板和哑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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