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婶，买菜去啊？”奶奶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气。 “啊，是啊，刘奶奶，今天这么早？”邻居笑着回应。 “哎呀，睡不着啊！”奶奶立刻接上话茬，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心里头高兴！你知道不？我家大孙子，大默，考上了坻市一中了，不是县一中，是市一中哦，我老刘家出状元郎啦——” 邻居还没来得及反应，奶奶就迫不及待地补充，语气里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坻市一中！市里头最好的高中！哎呦呦，录取通知书那么老厚一本，红彤彤的，盖着大印呢！我就说我大孙子是读书的料！”
邻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恭维：“哎哟！真的啊！恭喜恭喜啊刘奶奶！刘默那孩子一看就聪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奶奶听得心花怒放，仿佛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这孩子，打小就肯用功！以后啊，可是要去市里见大世面的人咯！”她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地说着，仿佛怎么也说不够，恨不得让全村都知道她家的这份荣耀。
遇到有人跟她搭话，又是同样的开场白：“张大爷，遛弯呢？你怎么知道我大孙考上坻市一中了？” 其实人家根本还不知道，但她那热切又骄傲的神情，让人不忍打断，只能笑着听她再次分享这份喜悦，然后送上祝福。奶奶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广播站，将刘默考上市里一中的消息，伴随着夏日的晨风，传遍了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母亲王秀娟也特意带着刘默坐早班车去了市里。她盘算着，村里、县里的衣服到底款式旧，质量也一般，既然要去市里读书，总不能太落伍，让别人看轻。
刘默一听要去市里买衣服，特意换上了去年在县里买的、他最喜欢的那件黑色T恤——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烫金的钩子图案，钩子的中间有个小尖，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就是“名牌”的象征，班里的时髦同学都穿这个牌子。他仔细地把下摆抻平，希望在大城市跟别人穿的出入不要太大，别太突出。
母子俩坐了早班车来到市里。那座名为“世纪广场”的商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自动门无声地滑开，冷气裹挟着香水味和隐约的音乐扑面而来。母亲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那个从县城买的时髦小皮包，拉着刘默走了进去。
里面的世界让刘默眼花缭乱，一切都散发着一种昂贵的气息。刘默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的无措，路都不会走了，走得僵直，母亲带着刘默在一个个男装店里穿梭，手指摸着衣服的质感，翻看着价签。
“这件怎么样？”母亲拿起一件纯色的Polo衫，问售货员。 “这款是今年新款，纯棉的，版型好。”售货员挂着职业微笑，目光快速扫过母子俩的穿着，语气礼貌却疏离。母亲看了看价签，诶呦两百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还是对刘默说：“试试，大默，试试看。”
刘默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换上了那件柔软的纯棉Polo衫。不自在地走出来，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一些。售货员满脸堆笑，“瞧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白净，眉眼也秀气，皮肤又好，跟那电视里的明星似的。这白色一衬，更显干净清爽了！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刘默冷不丁被陌生人这样直白地夸赞，顿时感到极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新衣服的下摆。
母亲王秀娟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连忙客气道：“哎，您过奖了，小孩子家家的，就是不爱出门没晒着太阳。”但语气里的高兴却是掩不住的。
最后，王秀娟几乎是咬着牙，买下了这件纯白色的纯棉Polo衫。
“就穿这个走吧，”看着换上新衣的儿子，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多好，精神多了。”
看着王秀娟和刘默母子俩走出店门，身影消失在商场的人流中，刚才夸赞刘默的那个年纪稍长的售货员还带着点笑意，一边整理着衣架，一边对旁边柜台走过来的、一个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同事感叹道：“哎，刚才那小伙子看见没？长得真是俊呐！白白净净，眉眼跟画出来似的。哎呦，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
那个年轻的女售货员刚才就偷偷瞄了好几眼，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李姐！我早就看见了！我的天哪！他刚进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高高瘦瘦，又白又嫩，五官还长得那么立体，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样子，简直了！他一笑估计我心都得化了！”
年长的李姐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啧，瞧你那点出息！”
年轻女孩捂着胸口，做出夸张的花痴状，“李姐，不瞒你说，就刚才那一会儿，我连我们孩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