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气质似乎引起了他本能的注意,眼神里掠过一丝审视,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转身,掀开帘子重新钻回了台球厅。
程寻冬的心像是被那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微微发凉。
程寻冬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别一会儿耽误了。”
齐榕看着程寻冬的侧脸,抿了抿唇,语气依旧温和:“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车站了。”
他轻轻碰了一下程寻冬的胳膊,示意她离开。
程寻冬皱了皱眉,避开他的动作。
程寻冬拉了拉许诗的胳膊:“走啦。”
程寻冬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晃动的、隔绝了光线的脏兮兮帘子,跟着朋友们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诗还是在和胡莉讨论刚才看见的陈言:“刚才那个男生真的挺好看的。”
胡莉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得了吧你,回学校还不是又追着你那个学生会主席男神到处跑?这种类型的你hold不住啦。”
许诗耳朵通红:“别瞎说。”
齐榕却沉默了许多,只是偶尔会侧头看看有些心不在焉的程寻冬。
他看得出来,那个男生和程寻冬之间,绝对是认识的。
而他敏锐的察觉到,那个男生不是程寻冬可以随随便便招惹的。
“呜呜冬冬,我和小狐狸就走了哦,你自己在这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进站前,许诗抱着程寻冬的腰,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充满了不舍。
胡莉抿了抿唇,摸了摸程寻冬的头:“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程寻冬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哎呀我知道啦,快回去快回去。”
许诗走之前,飞快把一个小盒子塞在她怀里:“冬冬再见……”
胡莉冲她挥挥手:“冬冬再见,我们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齐榕温柔的冲她笑笑:“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程寻冬一步三回头,还是一个人走出了火车站。
站在车站广场上,晚风带着更深的凉意吹来。
她掏出许诗塞进她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她很久以前逛街时随口说过喜欢的、镶着细碎粉钻的银色手链,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她吸了吸鼻子,把齐榕送的那条昂贵项链和许诗送的手链都小心地放回口袋深处,独自一人朝着筒子楼的方向走去。
夜风更凉了,她本来是想回想一下今天和许诗她们玩的事情,脑子却不断回放着陈言最后那个冰冷的、几乎带着厌弃的眼神。
她放慢了点脚步。
他是不是有点讨厌她了?
而此刻,喧嚣嘈杂的台球厅里——
陈言将扫帚垃圾桶归位,走到角落拿起一瓶冰水,仰头狠狠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言哥?咋的了?”旁边的男生问他。
他没说话,握着水瓶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脑海里却是刚才马路对面那一幕。
那个穿着干净、气质温和的男生站在她身边,那种自然而然的保护姿态,以及她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慌和无措。
他猛地将还剩半瓶的水砸进旁边的空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来旁边几道诧异的目光。
刚才问话的男生吓了一跳:“咋那么大火?谁惹事儿了?”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没谁。”
男生摸了摸鼻子,抱着台球杆,望了一眼被丢在空箱子里的半瓶水,耸了耸肩。
今晚的云城,夜色似乎格外沉重,将少年人初萌的、别扭的心事,悄然压在了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
那层遮羞布没有被彻底扯下,却已然露出了令人不安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