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她一边上楼梯一边掏钥匙。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你赚那种钱……跟别人打架,你还有没有……”
“不然呢?等着那帮人再上门?还是说等着那个男的上门来把你打一顿再看你可怜给你钱?”
程寻冬听的心惊,循声看去,却看到302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和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咳嗽声。
302?
程寻冬微微皱眉,她记得那是陈言的家。
陈言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又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你去吃药。”
“我的病不用你管!咳咳……”
“别说了!”
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狠狠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程寻冬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钥匙串冰凉。
她抿了抿唇,没再多听。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陈言和他妈妈吵架的事情,就先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许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程寻冬!好消息坏消息选一个来听!”
程寻冬趴在床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我要听坏消息。”
许诗在对面“切”了一声:“没追求……坏消息是我今天被小狐狸坑了,她把打火机塞我书包里,被我妈抓住了,逮着我一顿骂,还小狐狸……我看是老狐狸差不多……”
程寻冬被逗笑了,心情颇好的翻了个身:“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好消息是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抵达云城火车站,我和胡莉!那个……齐榕也要来。”
程寻冬愣了两秒,猛的坐起来:“你说什么?”
许诗被她吓一跳:“啊?齐榕也要来……”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前边一句。”
“哦哦,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抵达云城火车站!”
程寻冬又惊又喜:“真的吗?那……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许诗又和她东扯西扯了一些八卦,就挂了电话,说是凌晨就要去坐车,要好好收拾一下。
程寻冬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盼着天早点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程寻冬给外婆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没想到刚跑下两层楼,就在楼梯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陈言。
他正靠在墙边,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眼神里带着宿夜未眠的猩红,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神情,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却显而易见。
看见急匆匆的程寻冬,他拿下烟,沙哑地随口问了一句:“跑这么急?捡钱了?”
程寻冬心情正好,也没在意他语气里的那点刺,甚至冲他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明亮的笑容:“我朋友来看我了!”
说完就继续跑下楼。
陈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里那半截烟无意识地被手指捻得变了形。
他抿紧了唇,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只是烦躁地将烟揉碎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在火车站出站口,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许诗和胡莉,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白净,是她们以前同班的班长齐榕。
程寻冬看见他,脚步一顿,十分尴尬的移开目光。
“冬冬!”许诗冲过来抱住她,“我想死你了!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胡莉也笑着围过来:“就是,也不给我们打电话。”
齐榕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程寻冬,好久不见。”
程寻冬笑着回应许诗和胡莉,但没有看齐榕。
故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程寻冬连日来的些许沉闷。
她昨晚特地上□□找没睡的张宇宇做了一点攻略,带着他们在云城还算拿得出手的景点转了转,吃了当地的小吃。
许诗和胡莉叽叽喳喳地说着上海学校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哪个老师又怎么样了。
齐榕话不多,但很体贴,会默默地把饮料瓶盖拧开再递给她,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走在靠车流的一侧。
他的目光时常落在程寻冬身上,带着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关注。
程寻冬暴露在这样的视线下,心里发慌。
“冬冬,你在这里习惯吗?我看这边好像……挺旧的。”许诗看着周围低矮的楼房和略显凌乱的街道,小声问。
“还……还好。”程寻冬笑了笑,“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叔叔阿姨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胡莉压低声音问。
程寻冬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让我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