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写作业，帮外婆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傍晚时分陪外婆去附近的菜市场转转，听着外婆絮絮叨叨地讲着邻里间的琐事——
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好大学，谁家的夫妻又为了琐事吵了架。
她安静地听着，心思却时不时飘向远方，想起家里那架已经很久没碰过的钢琴。
她隐约知道，家里的经济危机远没有父母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也不可能那么快解决，否则他们绝不会如此突然地将她送来云城。
十月三日，程寻冬按照约好的时间，和林诗怀、方盈夏、张宇宇约好了去商场逛逛。
所谓的商场，其实只是一栋四层高、品牌寥寥无几的大楼，但在云城已经算是顶时髦的去处。
“冬冬！冬冬！这边！”林诗怀兴奋地朝她用力挥手。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显得格外活泼。
方盈夏穿了条格子背带裙，看起来清新可爱。
程寻冬简单穿了个白色上衣，搭的牛仔裤，外头也套了件灰色的开衫。
林诗怀和方盈夏兴奋地试穿着那些在程寻冬看来款式有些过时的衣服，真心实意的夸奖着。
张宇宇则一脸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偶尔发表几句“这颜色太花了吧”、“这裙子穿着不嫌冷吗”的直男点评，毫无意外地换来几个女孩子的一致白眼。
“寻冬，你看这件怎么样？”林诗怀从货架上拿起一件亮片装饰的毛衣，在程寻冬身上比划着，“你这么白，这个蓝色感觉挺衬你肤色的！”
程寻冬刚想说话，目光却无意间飘向商场玻璃窗外的街道。
对面街角的台球厅，霓虹灯招牌有几个字母已经不亮了。
门口聚集着几个年轻人，穿着紧身牛仔裤、印着夸张图案的T恤或者皮夹克，头发用发胶抓出刻意的造型，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间大声说笑着，神态举止带着一种与校内学生截然不同的、过早踏入社会的流气和惫懒。
忽然，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从台球厅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箱空的啤酒瓶。
是陈言。
他穿着一件沾了些油污的黑色T恤，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额角，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把空箱子扔到门口的回收处，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穿着黑色短裙、化着精致浓妆的女孩就笑着迎了上去。女孩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脉动，眼神大胆而直接，甚至带着点挑逗的意味，伸手就想把饮料递给他，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热情的话。
陈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女孩，只是侧身半步，精准地避开了那瓶几乎要碰到他手臂的饮料，同时吐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那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有些讪讪的，尴尬地收回了手，扭头走回了同伴中间。
“冬冬？你看什么呢？”林诗怀好奇的戳了戳她的脸。
程寻冬回过神，下意识地侧身半步，稍稍挡住了林诗怀的视线，语气尽量自然：“没看什么，这件毛衣是挺好看的，但好像太闪了点，我平时可能穿不出去。”
她指了指林诗怀手里的亮片毛衣。
“哎？我觉得还好啊……”林诗怀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低头打量着那件毛衣。
张宇宇吹了声口哨：“那不陈言吗。”
“真的是他，他在这地方干嘛呢？打工啊？”林诗怀嘟囔着。
方盈夏也皱起了眉，小声嘟囔：“在这种地方打工？感觉乱糟糟的……”
程寻冬心里一紧，连忙从旁边的货架上随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简约毛衣，递到林诗怀面前，试图转移话题：“诗怀，你看这件怎么样？感觉很适合你，款式简单，颜色也温柔。”
林诗怀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又给方盈夏挑了一件，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去试衣间试衣服了。
程寻冬在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张宇宇的直男发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窗外。
台球厅门口，陈言的身影时隐时现。
他似乎在持续地忙碌着，一会儿搬运空箱，一会儿又拿着抹布擦拭门口的台球桌，偶尔还需要应对一两个上前似乎想要搭话的、打扮成熟的男女。
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动作利落而高效。
她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起来对那里的一切那么熟悉，应对得那么熟练，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这种工作以及周遭那些大胆又复杂的目光。
这和她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总是睡觉、看漫画、对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