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冬轻轻松了口气,这个同桌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前排的女生转过来冲她笑笑,马尾甩出一个弧度:“你好,我叫林诗怀!你是从哪里转来的啊?”
程寻冬微怔,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热情主动地来打招呼,她点点头:“嗯,我叫程寻冬,从上海转来的。”
林诗怀惊讶了一下:“上海呀,上海是不是很漂亮?很繁华?”
程寻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也还好,有的地方是很繁华,但也有很多普通的地方,和这里……差不多吧。”
林诗怀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电视上看到的上海可漂亮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几个女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上海的问题。
程寻冬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语气始终温和,但每当问题隐约触及“为什么转学来云城”时,她总会不着痕迹地绕开,或者用“父母工作调动”这样模糊的理由带过。
课间操的哨声响起时,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桌椅碰撞声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程寻冬不喜欢这种拥挤,她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袋,打算等第一波急切的人流过去再动身。
“程寻冬?”林诗怀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招呼她,“一起下去做操吧?”
程寻冬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融入走廊里喧闹的人流。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的汗味和各种洗发水的混合香气。
程寻冬稍稍屏住呼吸,不太习惯这样拥挤的环境。
楼梯拐角处,程寻冬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言。
他靠在墙边,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侧身等下楼的人都下去,神情有些不耐,又带着点置身事外的疏离。
他似乎是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程寻冬的相遇。
程寻冬迅速低下头,跟着林诗怀快步走下楼梯。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背后停留了片刻。
操场上,各班已经站好队形,体育老师拿着喇叭喊着口令,程寻冬站在队伍中段,努力模仿着前面同学的动作。
这套操和她以前学校的很不一样,她的动作显得生疏而笨拙。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有些烦躁。
偶尔有几个同学好奇地打量她这个转学生,但大多数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动作。
队伍最后一排,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和几个同样散漫的男生站在一处,动作敷衍得近乎敷衍。
然后是绕着操场跑步。
程寻冬体力不算好,早上又没吃几口早饭,几圈下来就有些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等到解散的哨声,她撑着膝盖,微微弯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跳平复下来。
“程寻冬!发什么呆呢?累死我了,走啊走啊,回教室。”林诗怀跑过来,很自然亲热地勾住她的脖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程寻冬被她带得一个踉跄,脚下晃了晃才站稳。
她不太习惯这样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还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直起身,顺便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教学楼,程寻冬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在楼梯口又看到了陈言。
他正和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学生说话,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弧度。
程寻冬低下头,想从他身边过去,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人的脚。
“对不起……”她慌忙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是陈言。
他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让她过去。
程寻冬快步走开。
回到教室,程寻冬坐在座位上平复呼吸。
林诗怀拿着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擦擦嘴,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个陈言,你应该认识他了吧?就你同桌,天天上课睡觉,咱们年级有名的……嗯,反正除了正常交流,你离他远点就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程寻冬拿起纸巾擦了擦汗,目光扫过旁边陈言那本书都没有、干净得过分的桌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林诗怀,那个……他人很坏吗?”
林诗怀闻言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没有没有,那倒也不是,他人其实……还行吧?没听说他欺负班里同学,我们学校挺多女生喜欢他的,他就是有点混,懂吗?有些女孩子就喜欢那股劲儿,老罗都拿他没办法,哎你凑过来点我给你说……”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反正就听说……他经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