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言就单手插兜从后门走了进来。
林诗怀立刻闭上了嘴,迅速转回身,假装认真整理书本,还不忘冲程寻冬使劲挤了挤眼睛。
陈言仿佛没注意到这边的窃窃私语,拉开椅子坐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埋着头,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开始按。
程寻冬瞥见那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应该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上课铃打响,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陈言这才把手机关掉塞回桌洞,但显然没有拿出英语书的意思。
他弯下腰,又从桌洞里摸出一本卷了边的漫画书,封面色彩斑斓,似乎是什么热血格斗题材,然后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
程寻冬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该做笔记的地方一个都没落下,但余光却能清晰地看到陈言的一举一动。
他翻书的速度很快,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若不是指关节上的伤疤,几乎看不出是一双会打架的手。
“程寻冬,你来读一下这段课文。”英语老师突然点名。
程寻冬慌忙站起来,刚才走神的那一小会儿让她没听见老师说的什么,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书页边缘。
前头的的林诗怀急得想转过来给她比口型,无奈英语老师紧紧盯着这边,她只好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程寻冬脸颊微热,想干脆直接认错说自己没听清,突然,一只手指在她摊开的课本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程寻冬下意识看过去,陈言依然看着自己的漫画书,仿佛那个提示只是无心之举。
那手指瘦长,指节处的伤疤格外明显。
程寻冬顺着那根手指指的地方开始读,发音标准流畅。
“很好,请坐。”英语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程寻冬坐下后,偷偷瞥了陈言一眼。
他依然专注地看着漫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下课铃再次响起,陈言合上漫画书,随手塞进桌洞,然后拿出耳机塞进耳朵,立刻起身离开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看程寻冬一眼,也没有任何要交流的意思。
程寻冬挂在嘴边的“谢谢”两个字,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默默咽了回去。
好歹是熬完一天了,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
“程寻冬,记得你今天开始值日啊!”林诗怀背上书包,临走前特地扒着她的桌子沿提醒,“任务不重,就是把黑板擦干净,然后检查一下窗户,最后把教室门关好就行了。”
程寻冬抬头冲她笑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没事儿!明天见!”林诗怀挥挥手,蹦跳着和另一个女生挽着手走了。
程寻冬等人流稍微散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书包。
她把每一本书都仔细地放好,检查了明天要上的课程表,确认没漏掉任何作业,然后才拉上拉链。
县一中的放学时间比她原来在上海的学校要早两个小时。
以前的学校要多上几节晚自习,将近十点才放学,而这里,晚上八点就结束了全天的课程。
时间陡然多出两个小时,反而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她先把书包收拾好,再走上讲台擦黑板。
她拿起黑板擦,走上讲台。
白色的粉笔字迹铺满了大半块黑板,最上面那行字写得尤其高。
她踮起脚,伸长胳膊试了几次,指尖勉强能碰到字迹的底部,却根本使不上力擦掉它们。
程寻冬微微蹙起眉,看着那行碍眼的字,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把讲台旁边的椅子搬过来垫脚。
“够不着?”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味道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程寻冬转过身,看见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站在教室门口。
他单肩挎着一个黑色的旧书包,手里拿着一瓶结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会回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陈言没等她回答,径直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黑板擦,轻松地擦掉了最上面那行字。
“谢谢。”程寻冬小声道。
陈言没应声,只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靠在讲桌上,程寻冬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程寻冬接过板擦,继续擦剩下区域的粉笔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的手……需要创可贴吗?我书包里有。”
陈言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才注意到这道伤口。
他无所谓地甩了下手,然后随意地在深色的校服裤子上擦了一下,血迹在布料上留下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