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色上衣和短裤的女孩。
她戴着耳机,微微侧头望着窗外,直到列车停稳,才摘下耳机,略显吃力地提起沉重的行李箱,又将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一踏上站台,程寻冬立刻被北方干燥的空气包围。
站台上人声嘈杂,程寻冬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流动摊贩的油炸食物味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熟悉的上海截然不同。
站台指示牌已经褪色,几个小贩在旁边推着三轮车吆喝着本地小吃。
“冬冬!这边!”
外婆熟悉的声音穿透人群。
程寻冬抬头,看见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正用力向她挥手。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外婆手里的布袋。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程寻冬轻声说,注意到外婆额角的汗珠,抬手给她擦了擦。
九月的云城,午后的阳光依然强烈。
“你这孩子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我怎么能放心。”外婆仔细打量着外孙女,眼里满是心疼,“瘦了,你家……上海那边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程寻冬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就当是来体验生活啦。”
她避开了外婆关切的目光,不想谈论家里的事。
“来来来我帮你拿。”外婆心疼她这个孙女,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个行李箱。
程寻冬怎么可能叫老人动手,连忙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来可以的。”
“那我帮你背书包?”
“没关系,别操心我,我没那么矫情的。”程寻冬扯出一个笑。
外婆住的筒子楼比程寻冬想象的还要老旧。
外婆不喜欢上海那边的环境,就喜欢北方的烟火气,原本外婆也并不住这儿,是因为程寻冬家里出事,老人悄悄卖了原来的房子,才搬来这里的。
楼道里堆满杂物,墙皮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水渍
程寻冬鼻子有些酸,努力眨了眨眼,咬着牙把沉重的箱子提上去。
“哎哟,冬冬你提的动吗?来外婆来。”
“不用不用!”程寻冬连忙抓住外婆要去拿箱子的手,“你先上去吧,我慢慢提,没关系的。”
外婆见程寻冬这么坚持,也就只好担心的点点头。
外婆家住在五楼,程寻冬体力很差,箱子又太重,爬到四楼,她实在没力气了,放下箱子喘气,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滴。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松手。”
她下意识松开握箱的手,只见一个身影轻松提起箱子,几步就跨上了半层楼梯,将箱子搁在五楼平台。
程寻冬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正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嘴角带着一块新鲜的淤青,眼神没什么温度。
程寻冬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去:“谢谢你,你……”
话未说完,少年已经转身往下走了,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程寻冬抿了抿唇,把箱子拖进外婆敞开的家门。
“冬冬搬上来了?真能干!快,先吃饭,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外婆推开一扇门。
房间朝南,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书桌上。
床上铺着崭新的碎花床单,屋子里弥漫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仔细看看都是新买回来的。
程寻冬注意到,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片鲜翠欲滴。
“我很喜欢,谢谢外婆。”她真心实意地说,又对外婆甜甜的笑道。
这个房间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用心,让坐了几个小时火车的程寻冬找到了一丝温暖。
晚饭时,外婆做了当地特色的打卤面。
程寻冬小口吃着,听外婆絮絮叨叨地介绍云城的情况。
“学校都安排好了,县一中,教学质量还行……就是肯定没法跟你以前的学校比,不过班主任罗老师人特别好,校服昨天都送来了。”外婆给她夹菜,“你妈妈嘱咐了,要你在这里安心学习。”
程寻冬点头:“好。”
心里却明白,父亲的公司在金融危机里垮了,家里欠了债,母亲送她来云城,既是为她清净,也是为节省开支。
“对了,”外婆想起什么,“明天去学校,让楼下小蝶的儿子带你去,他叫陈言,也在县一中念书,人看着有点凶,其实不坏。”
“不用麻烦别人了,我自己能找到……”
“就这么定了。”外婆打断她。
程寻冬还想推辞,但看外婆坚持,只好作罢。
吃过晚饭,程寻冬抢着把碗洗了,外婆笑眼弯弯夸了她好一阵子,然后就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