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她如此狼狈的是被她抓去绝育的流浪小公猫,因为常年去宫治的饭团宫买饭团喂养,再混猫粮,被瑞穗称之为“腌梅子”。
腌梅子是只白手套,拥有漂亮橘色的长毛小公猫。
它胖乎乎,毛茸茸,轻松一跃就能够从平地跳上高墙,从高向下审视着卡在水沟里的女人。
高井瑞穗其实并没有对腌梅子寄予厚望,毕竟它只是一只猫,总不能祈祷着猫能吃下菠菜变成大力水手,再把她从水沟里面解救出来。
那当然不太可能。
可她还是很老实地对腌梅子说,“我跟你换两根猫条,只要你能够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橘色的长毛猫舔舔自己的白手套,尾巴高高翘起在狭窄的高墙上走了几步,而后一跃而下,之后就消失在瑞穗的视线里。
瑞穗自洽的继续坐在卡在下水沟里的轮椅上,好几次她也想过站起来,但扶着墙站起来,就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想要将轮椅抬出来,几乎不太可能。
也是这个时候,灰毛狐狸从天而降。
橘色的长毛猫紧紧用爪子扒着宫治的衣领,硬是将略微紧身的黑色T恤扯到可以看见锁骨,宫治跑到高井瑞穗面前时,微微喘气。
什么也没说。
宫治只是微微弯下身躯,双手卡住轮椅扶手的两侧,用力,很快就把轮椅从水沟缝隙里给搬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第一反应是去问瑞穗有没有哪里伤到,而不是问她怎么会把轮椅开到这种位置,还卡在里面。
“没有伤到……”瑞穗摇头,先前几番尝试,让她腰腿又开始发出锥心的刺痛,圆润的杏眸朦胧上一层薄雾。她从随身的包里面掏出一块干净、叠在一起的手绢,递过去给宫治,“谢谢,我没想到腌梅子会把你叫过来,麻烦了。”
宫治察觉到瑞穗的神情不对,知道她应该是下腰部的骨头又开始疼痛,犹豫片刻道:“我送你去医院,你在这里等我。”
宫治没有接瑞穗递过来的手绢,反而是将挂在自己身上的腌梅子强摘下来,轻放在地上,转身走的时候还叮嘱瑞穗不要强撑着回家,他马上就过来。
被放在地上的腌梅子摆出蹲坐的姿势,尾巴轻轻摇晃,看上去是两人一猫中最为悠闲的一个。
瑞穗僵硬着身子坐在轮椅上,在她卡住的那条臭水沟旁边,无比怀疑年初时候去寺庙请的大吉是在开玩笑。
到底谁会在过生日的当天,轮椅卡臭水沟里,最惨的时候连带着旧伤复发,痛得浑身肌肉都绷紧,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蜷缩着。
宫治说很快,就真得很快。
从他开车回来,再到送瑞穗去医院,整个过程都没超过半小时。
这对于一遇到疼痛就忍不住暴躁的瑞穗来说,好比燥热夏日里吹拂而来的凉风,一下子就把烦躁吹散。
腌梅子没有跟着来,在看到宫治开车回来后,它就摇着硕大的尾巴步伐矫健地逃跑了。
给瑞穗看病的主治医生在这家医院待了快四十年,见到瑞穗进来的第一面,宛如老朋友叙旧,跟站在旁边记录的护士说,“这是我见过最不配合的一个病人,说说吧,今天又想自作主张让我给你开什么药物止痛?”
宫治在瑞穗回答之前,认真道:“希望您能帮她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次也无需听她的意见开药,哪种药效好就给她开哪种。”
头发花白的主治医生推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在宫治和瑞穗两人的脸上来回切换,而后问道:“小伙子,你有决定别人意见的权利吗?强制改变他人的生活和习惯,是需要付出代价和时间的。”
宫治仍是神情严肃地要求主治医生给高井瑞穗进行全身检查。
“不用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高井瑞穗默默地举手表示反驳,但很显然,反驳无效。
一个是早就看她不配合治疗而觉得无奈的主治医生,一个是坚信她现在浑身都是伤跟玻璃一样脆弱的宫治。
浪费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在医院,最后高井瑞穗看着几乎全是警告的体检报告,笑得很是灿烂,她同宫治说,“你看,我都说没必要进行检测,说不好哪天就挂了,真没必要这么较劲。”
宫治提着一袋药,全然笑不出来。
光是看着医生对瑞穗腰部的诊断,他就得深呼吸一口气来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变化。
“能不能不说这种丧气话?”
“什么?”瑞穗灿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手指无措的落在硬皮包裹的轮椅扶手上,嘴唇轻喏,视线不停闪躲。
她敏感底察觉到了宫治的不开心,却又不太明白这种不开心从哪里来。
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总是止步于饭团宫。
除了吃饭,在此之外毫无交集。
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