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到了疯子
    辛且随仔细回想起和梁千芙第一次正式说话的那一天,虽然那天梁千芙很狼狈,但是想起那一天,他还心中还是有种卑劣的窃喜。

    尽管当时她的眼泪是为了别人而流的。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十一月的一天。

    十一月是一个让人哀伤的季节,没有十月的秋高气爽,没有十二月的鹅毛大雪,有的只是秋冬季节带给人的怅然。

    梁千芙站在精神病院门口,回眸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她记得入院时白色的墙壁上爬着墨绿色的爬山虎,而今爬山虎颜色发黑,像荆棘一样慢慢裹挟着整栋大楼,缠上每个病人的脖子,然后慢慢收紧,在某个黑夜让人窒息。

    从晚春到早冬,万物逐渐凋零,可对梁千芙来说她的生命力却在逐渐恢复,在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刻,她终于出院了。

    梁千芙那时才二十刚出头,脸上稚气未消,但依稀能看出她也是个明艳娇媚的美女,眼睛大大的,带着一丝迷茫,黑色微卷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戴了一顶黄色的针织帽,好像是哪个护士送给她的礼物,估计也是个练手的产物,帽子歪歪扭扭地趴在头上。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梁千芙踩着脚下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距离柳歆说好来接她的时间估计已经过了,她也腻了踩着脚下的叶子,搓了搓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转而呆呆地看着橙红的夕阳渐渐被远处的荒野吞下,来年这片地一定会丰收,毕竟有了这么好的养料,不过前提是有人要在这荒地种下种子她在心中暗想。

    一声鸣笛打断了梁千芙的胡思乱想,她顺着声音看向身侧的马路,一辆越野车慢慢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后,柳歆大方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的柳歆也很年轻,至少还没有皱纹爬上她的眼角,笑容也很纯粹。她是那种很典型的港式美人,戴着快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涂着红的发艳的口红,耳朵上还戴了大素圈耳环。

    柳歆摘下眼镜,招呼她上车。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所以梁千芙一眼就发现柳歆变了,她记得之前柳歆的脸是有点婴儿肥的,现在瘦得下颌线都出来了。

    “你真的瘦了好多啊,”柳歆上下打量着梁千芙,“外面冷,你快上车吧,带你去吃饭。”

    梁千芙没想到柳歆会这样说,自己瘦了吗?

    梁千芙老老实实坐到副驾,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车顶前的镜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镜子里的人,那个人瘦到脱像,眼窝有些凹陷下去,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嘴唇也没了血色。

    柳歆放墨镜时,看到了梁千芙的出神,一下拍掉了她的手:“干嘛呢,我要开车了,影响我看内后视镜了。”梁千芙讪讪收回手,不断摩挲着手,“原来那是我啊,好久没照镜子了,还有点不习惯我自己呢。”

    “喂喂喂,你在那嘀嘀咕咕啥呢?我跟你说啊,你今明两天好好收拾一下啊,我订了去小樽的机票,咱们后天去玩哦,我都看好了,现在去正好能去滑雪,人还没那么多,我这两天陪你去选一下滑雪服,那个教练还要预约你知道吗,不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等着去玩就行。哦还有,那个温泉,你是想在酒店里泡呢?还是去登别的温泉一条街泡呢?欸算了算了,你去了你自己看吧,看了再选好了。”柳歆大大咧咧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久久没有听到梁千芙的回答,柳歆略侧头瞥了一眼梁千芙,梁千芙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平静。柳歆偷偷松了一口气,刚想继续往下说,一滴泪慢慢顺着梁千芙的眼角流下来,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梁千芙哭了,她还是没有表情,木木的,整个人看上去像座雕像,只有泪水糊满了整张脸,能证明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柳歆做好了准备的,可真的看到了她还是乱了阵脚。柳歆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缓缓减慢了车速,她不想点破,想了个蹩脚的理由:“额,那个现在天气凉,你没感冒吧,你要感冒了副驾的手套箱里有餐巾纸,你可以拿出来擦鼻涕。”梁千芙还是没动,柳歆不敢再看她了,也不敢再说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两三分钟,梁千芙开口了,声音还略带鼻音:“我刚刚哭了。”

    这下换柳歆沉默了,她在内心中疯狂尖叫,梁千芙的坦诚让她不知所措,她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不自觉地用指节敲着方向盘。

    梁千芙没管她,自顾自说下去:“医生说哭了是好事,是一种情绪的宣泄。而且我真的已经好了,原本也不严重啊,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显得有点搞笑。”梁千芙说完轻轻笑了一声。

    “嗯,是啊,没事的,”柳歆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其实我可以给你介绍新的小帅哥,我朋友他们那个影视公司最近一直在签新人演员,下次我带你去看我们公司签的那些小鲜肉。”

    梁千芙欣然同意。车内气压回升了一点,柳歆打开窗户想通通风,吹散自己心理的担心。另一边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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