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肉非常香甜,外形已经开始发生变化的伊威强行克制住了冲动,将研究院的特制凝胶迅速敷在女人惨不忍睹的手臂上。然后伊威转身背对着她,属于丧尸的猩红长舌舔舐掉唇边的血,在她睁眼的前一秒变回了人类形态。
她真的不会被吞噬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华黛的脑海里。悲伤、愤怒、痛楚和不甘,诸如此类的情绪忽地冲破了理智的缰绳。
“伊威,你可以坐近一些吗?”她忽然改了称呼。
不用她说,从体格到气势都极有存在感的男人坐在了她旁边。他的神情带着明显的担忧,“我抱你去医疗舱?”
“没关系,我很能忍痛。”她靠着沙发,从下而上地看他,像只心怀挑逗的狡黠狐狸。
她受伤的左手搁在桌上,而右手毫无征兆地放在了伊威的脖颈上,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男人的皮肤干燥火热,她带着痛楚导致的薄汗的微凉的手触感十分清晰。
他一惊,“凯……!”
“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好男人。”华黛一边微笑一边说着“good n”,一边让指尖划过他的肌肤,逐渐向下。花纹精致的丝绸领带三两下被解开,在解到第二颗扣子时,伊威握住了她的手。
他微皱起眉,手用了些力,“我该怎么理解?”
“往床/上理解就没错了。”
于是他的眉完全拧起来。
他没和别的女人相处过,但无论是布里曼辐射区、复兴和前线基地军队还是如今所处的高层中,某方面混乱的人都不在少数。他其实懂的不少,所以他看得出华黛只是一时兴起想玩玩。而且……
“我,还是她?”华黛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说完之后,她才心惊肉跳地试图补救,“呃,不好意思,我其实……”
低沉磁性的嗓音却打断了她,“没关系。我也该好好想想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华黛对于男人也足够了解。如果是别人,她连这个问题都没必要问,毕竟他们一定会为了一夜风流而不假思索地选她,或者认为精神上的执念和身体在哪无关。而且,原本的华黛伤害过伊威,他们并没有任何正式关系。不过她理应留给伊威一点耐心。
也如她所料,男人走到悬着轻纱的落地窗边,陷入沉思。
这是19岁的伊威的某一天,也是复兴基地的某一天。
虽然自然基地的地理位置最好,四季的温度几乎和第一纪元时一样,不过复兴基地的地理位置也不错。因此,这是一个有着凉爽空气的一天,所有东西都笼罩在清冽的淡蓝色中。
最巧的是,这还是庆祝基地建立65周年的好日子。街道上行人神情轻松愉悦,情侣们相视而笑,孩子们迈着欢快的步伐。面包店的蒸气和香气四散,有的公民已早早放了一地彩带。
一个身形瘦弱、个头偏矮的年轻人戴着报童帽,穿着破洞的大衣,瑟缩着走在街道内侧。那双破塑胶靴子很脏污,留在地面上的却不是黑印,而是粘稠的污血。他走得很快,想尽快走过这段回布里曼区必经的城区。
他此刻满心惶恐。这是因为在这破洞的大衣下,他的左肩几乎被丧尸咬烂了,满身都是搏斗的伤痕。那只是一只没有任何异能的最弱的丧尸,即使这样他也险些被咬死。
他不知道这究竟能不能让他觉醒异能。如果不能,几小时后他就该变成丧尸了。至少让他回到布里曼区再变吧,那里算是他半个家,而且人们对处理丧尸很有经验。
到了下午,他终于回到了布里曼区。大量的失血和病毒的侵染让这个瘦弱年轻人头晕眼花,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熟悉的废弃厂房,他瘫坐在墙角,艰难地呼吸着。
18岁的保罗一成年,就和珍妮弗结婚了,虽然没有基地的认可,但布里曼区的人们向来有自己的活法。保罗的异能是B-级,在布里曼区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不错。不愿意打扰他们,那时12岁的伊威离开了过去三人一起生活的地下室,搬到了附近的废弃厂房。到了夜晚,能很轻松地看到地下室在地面上的的半个窗户透出来的光。
夜幕降临,城区欢快热闹的拉丁乐隐约飘进耳中。他神志不清地侧眸去看,又看到了那耀眼的光。上一次见面,珍妮弗怀孕了,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幸福。虽然他们对他一直很好,但他知道,他不应该去徒增他们的烦恼。
那枚他从不敢离身的晶核在怀里,散发着凉意。
诡异的殷红血丝爬上年轻人肿胀起来的苍白脸庞,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自己像在被火焰炙烤,皮肤下有几千只蚂蚁在爬。
她在做什么呢?是否仍辗转在不同的情人中,沉浸于名利场?她想过安定下来,想过婚姻和孩子吗?如果被抛弃的话,她会哭吗?他是不会抛弃她的,他喜欢认定一件事。
多么可悲可笑的臆想,但他快死了,给他臆想的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