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符合刻板印象的科学怪杰,甚至取消了通用名来彰显自己的独特。他异能很弱,却沉迷学术,尖端基地的每一项发明几乎都以他为基石。不过这样的废寝忘食并没有日益巩固他的地位,反倒给了管控财政和军事的高层机会,逐渐架空了伊藤的权力。
据说,在决定基地盛衰的谈判中,伊藤支持人工智能一方,却因为没有实权而无力改变结局。从此以后,他更加醉心发明创造,几乎不再干涉政治。
前线基地目前还没有正式宣告不再提供军事援助,但是它的新闻却在暗示尖端基地很有可能沦陷于这一次丧尸潮——诸如欢迎尖端基地的移民避难,保证后者的衣食住行。
“我当然会炸了那些机器,不然呢?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没有预算,研究院的资金严重短缺,转眼间军部却多了一大笔钱。”一头地中海爆炸白发的伊藤冷哼一声,“不好笑吗?拿着那么多钱,还得求前线基地帮忙打丧尸,现在他们不帮了,你们就来问我有没有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但你必须明白,如果不想死,你就必须得想点办法,别想着去地狱里做实验。”
尖端基地的指挥官动了动手,士兵从会议室的门突入,用手铐拷住了伊藤并用枪抵上他的脑袋,“我需要任何能抵御住丧尸潮的武器。”
伊藤额头上缓缓滴下几滴汗珠,但神情中的讥讽不改,“你问我要武器,不如问问基地当初为什么把第一纪元剩的和新研发的武器全卖给伊甸和复兴。劝你要跑路早点跑,我手上只有新病毒。”
指挥官站起来焦躁地踱步几圈,还是问:“什么病毒?”
“坏的、烂的、杀人的病毒,行了吧。”伊藤翻了个白眼。
指挥官眯起眼观察他的神情,忽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说清楚点!”
伊藤沉默,于是太阳穴边的枪上膛。
“……一种可以把活人几分钟内变成丧尸,无差别攻击周围生物的病毒。”
伊威侧眸。冰冷精密的基地机库中,身着利落黑裙的女人背着单肩公文包走过悬空的通道。她的胸口戴着一枚三头犬图案的芯片徽章。
由于基地间数据不互通,他只知道她身边那个青年也曾是伊甸的政府人员。虽然有尼克在先,他已经能够视若无睹很多事,不过……
“这需要保密,华黛。”男人平静开口。
华黛奇怪地瞧了瞧他,然后对杰罗姆说:“登上运输机之后,你有事再来找我。”
隔了几天,杰罗姆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指挥官。不得不说,后者光是高壮的体格和强悍的异能波动就让人敬而远之,更别提军人出身的压迫感。心里给华黛点了个蜡,他自觉退开两步,“我知道了。”
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伊威外出也需要线上处理许多事务,不会在她身边。华黛一边在脑内演练和计算这次贸易的事,一边从机窗向外眺望——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伊甸了。
夜晚,运输机降落在伊甸最豪华的行宫酒店的停机坪。在建筑大多采用特殊金属或玻璃外墙的第二纪元,坐落在灯光灿若繁星的钢铁森林中间,行宫酒店的外观看起来完全是米白色的大理石。鹅黄灯光使它看起来无比高贵优雅,一列列肃穆的士兵与其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这确实很不同。伊威恍惚了片刻,自从离开复兴基地,他就再也没有到过前三大基地。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儿时,复兴基地的人们光鲜亮丽,建筑金碧辉煌,而他只是低头抓着衣角,走在暗处。
现在已经对这种卑微的感觉释然了?
他想,自己应当还没有释然。否则为何始终认为华黛如立云端不可触碰,又下意识认为金钱和宝贝可以买下会对权贵甜言蜜语的女人的爱?
没人能轻易放下过去。
巨大的音乐喷泉中纤细的水柱随风摇曳,暗处的音响正播放着浑厚又悠扬的《今夜无人入睡》。华黛深吸一口气,使身体充满这使人心胸开阔的空气。
“泰勒指挥官。”
伊甸基地的士兵中,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被推出来,身后还有几个华黛眼熟的政界人士。他笑得很和煦,虽然衣着朴素、脸部被岁月的痕迹侵蚀,但仍能看得出年轻时的神采飞扬。
闪光灯的灯光格外刺眼。和其余基地特别是前线基地不同,伊甸基地采用更加民主的制度。这里仍保留着完整的议会和各种派系,议会首席掌握最高权力,行政部的作用则很日常。阿尔弗雷德·克鲁斯正是一位地位很高的议员,曾经还是首席的候选,不过这份荣耀在他选择了难民与移民后与他告别了。
伊威与他握手,“你好。”
华黛看到轮椅,感到一阵难言的悲伤,然而这并不是她询问病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