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爱干净,被偷袭后连忙用手背去擦,闷闷地说:“幼稚。我又不是小孩,有分寸。”
何朝燃笑眯了眼,打趣他:“一下子买三排酸奶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分寸。”
沈叙白这下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凶巴巴地说:“是,我是没你会勤俭持家,我败家!”
何朝燃要不是手上沾着面粉,真想去给沈叙白顺顺毛,他把酸奶到进盆中说:“买几排酸奶算什么败家,你是没见过我败家呢,我资助人都说我有工资了也不能这么花。刚开始赚了钱就喜欢买镜头,其实很多不是常用的,就摆在家里的柜子里当装饰了。”
“资助人?”沈叙白一下听到了重点。
“哦对,没跟你说过她呢。她是一位非常好的人,当时是她资助了我上了学,也是她带我走上摄影的路,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她是做地皮生意的,也是摄影协会里头的主理人,能让我在她身边学习了一段时间,遇到很多业内翘楚,我真的太幸运了。”
何朝燃每说一句话笑意就会更深一些,他对这位资助人有无尽的感激之情。
“既然是这样,那你的资源应该挺丰厚的,怎么会来我们这家小公司工作呢?”沈叙白有些哑然。
何朝燃清醒地说道:“她只是我的资助人,我不可能什么都靠她呀,想干出点什么给她看看。所以学习一段时间后,我就出来自己面试找公司干,积累点经验。况且,我们所在的公司已经不小了吧,作为影视公司来说得话。怎么,沈叙白,是不是做着做着想跳槽啊?”
沈叙白沉默了片刻,放下酸奶,沉郁地说道:“其实我想过不做剪辑,去做别的了。”
何朝燃没想到自己自己还真撞上正确答案了,奇怪地问道:“什么,你应该是好不容易从剪辑助理那混出头来了,怎么就不想干了。”
沈叙白反问何朝燃:“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何朝燃点了点头,不明白沈叙白这么问的原因。他当然喜欢现在的职业,完美符合他喜欢到处跑的爱好。
“可我不喜欢了,剪辑是很枯燥的一项工作。我刚开始在校是在电影院打工,得空就可以跑去看电影,回来就用电脑自己混剪一些自己喜欢的电影。久而久之账号也有了一些粉丝,来了一些电影推广剪辑的单子。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靠剪辑去赚钱,答案是可以的,但坐在座位上时间越来越久了,我就忘记了曾经喜欢剪片子的乐趣。”
工作其实就是机械而又重复的事情,人作为一个其中的零件,每天不断地以同样的轨迹运行,也是会被磨损损坏的,而沈叙白已经被磨损大半了。
他想过做完一个项目就换一个工作试试,但事实上一结束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就会无缝衔接上,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沈叙白对此感到了厌烦,也许本身剪辑没有任何问题,可久了就会叩问其中的意义所在。但如果没有工作,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卷生卷死的工作环境里,是不可能能够心安理得的休息。
何朝燃将打发的蛋白与蛋黄混合在一块,递给沈叙白去搅拌,他去预热烤箱。他看破了沈叙白疲惫的内心,察觉到他今天一直低落的情绪,边走边说道:“如果觉得累了,是可以休息的,不要觉得内疚。”
沈叙白均匀地搅拌着,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真做起来很难。”
他无亲无故,与家里断联之后,在学校有过很艰难的一段时间。打工大部分的钱交了学费,剩余的不多,饭堂饭菜一餐要吃饱也挺贵的,他当时一天只吃一餐,又要去打工。
经常会因为低血糖犯头晕,之前为了省点交通费,打算从打工地方走回宿舍,走到半路就因为突如其来的眩晕摔倒在地上,被路过的好心同学送到了诊所去挂葡萄糖。可他不敢停止去挣钱,当钱包里的余额减少一点,他就会焦虑几分。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确实是有些累了。
何朝燃看着沈叙白,今天的沈叙白坦白了很多,但也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脆弱感,像是枯树上唯一剩下的一片的叶子。他看得入迷,有些心疼。
他不知不觉地一只手抚摸上沈叙白的眼睛,摸过他有些深的黑眼圈。沈叙白被惊了一下,差点打翻手上的东西,好在被何朝燃稳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后,又做贼心虚地游移开来,何朝燃将蛋糕塞进烤箱,沈叙白趁此机会逃一般地出了厨房,谁也没有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何朝燃把蛋糕胚放凉,抹上奶油,放上一粒粒的芒果,端到沈叙白的面前。沈叙白刚刚还在不停地胡思乱想,为什么何朝燃会摸他?
可当蛋糕放到他面前的时候,沈叙白瞬间丢弃那些混乱的思绪,专心致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