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沈叙白不爽的说道。
何朝燃对他的疏离感到恼怒,但依旧打开雨伞遮在沈叙白的上头,不想他被雨淋到:“今天早上求我帮忙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呢,你学变脸的吧。”
沈叙白把他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我答应了你一个要求,我们是平等交换,什么叫我求你。本来就是你非要留她下来吃饭,要是没有留她,现在就不用回家也要装了。你不觉得上完一天班,回家还要演戏很累吗?”
沈叙白自己在撒谎,是他占何朝燃便宜,让他暂时当自己的“假”男友。他跟何朝燃越相处,就感受到他的好,无法令人拒绝的温暖。他一直都在狠心地与何朝燃拉开距离,太怕自己把何朝燃在沈秦面前演戏的爱意当成了真。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何朝燃眨了眨眼睛,轻松地道:“不觉得累啊,你妈妈来一次不容易吧,她很关心你啊,怎么这么着急赶她走啊。”
沈叙白虽然允许沈秦时不时来看看自己,那也仅此而已。他不冷不热地对待她,不冷是因为他们之间还连着血缘纽带,不热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横着一道过不去的坎,兴许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他不明白何朝燃对沈秦这么好的理由,沈叙白忍不住发脾气道:“你那么上心做什么?她又不是你妈妈!”
何朝燃脾气再好,也被点着了:“是,我好心帮你,你又在这里跟我摆脸色。是,我没有妈妈,我就是希望有个妈妈怎么了。她那么好,一来了就给你做早饭,你连句谢谢也不说,你就该这么理所当然吗?”
何朝燃长到七八岁大的时候,家中因为破产负债累累,晚上的时候只能蜗睡在家里剩下的唯一一台破旧的面包车里。父母想出去打工重新挣钱补上漏洞,没有办法带上何朝燃。
他们身边也没有亲戚愿意接纳何朝燃住在他们的屋檐底下,他们只好去求福利院的院长让他暂时照顾一下何朝燃,他们每年会汇款回来,院长心软之下答应了。
何朝燃就此住在了福利院中,一直等待着父母将他接回到身边。何朝燃每天干完活就会坐在那颗千年的大树底下的石凳上望外头的人,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父母推门而入。他等啊等啊,只会等到每年的汇款。
直到有一天,电闪雷鸣,一颗千年的大树被一道劈下来的闪电给集中,火迅猛地烧了起来,何朝燃被吓醒,连忙跑到外头,他的眼被火焰填满,预兆着一种不详。
大树被砍倒后的一星期,本该如期而至的汇款没有到来,跟父母唯一的链接就这么消失了。何朝燃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知道自己要被赶出去了。他一直等着悬着的刀子下落,可最后院长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旧让他生活在福利院中直到成年。
这些沈叙白之前一概不知,他才想到自己原来这么不了解何朝燃,还给他的心插了一把刀。
天黑郁郁的,像是一条黑绸子,滑溜溜地向前滚动。风开始刮动,地上树叶开始螺旋转动,风吹得树像一团绒球。沈叙白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他被何朝燃刚刚说出话扼住了喉咙,那种扎在肉里一根错误的刺在钝钝的疼。
他伸手想去抓住何朝燃的手臂了,何朝燃躲开了。他的心突然被这一躲搅得疼,像是被针连扎了九十九下。他再次努力去抓何朝燃的手,这次何朝燃没有躲,任由他握着。
他突然明白何朝燃有多好,何朝燃只要他再走一步,就不会躲开,会给予他温暖。他的鼻头有点酸,他在风里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妈妈她……”
“跟你又没有关系,你不用为这个道歉。”何朝燃的语气还有些冷。
“不是的,是我不该朝你发脾气。其他的也对不起……”
沈叙白忍着嗓子里的哽咽,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时候委屈,他不是想说这些,但有些话到嘴边就变成伤人的话了。
他太差劲了。
除了会道歉还做什么啊,沈叙白,做点什么。
沈叙白一边想一边着急,急得泪腺崩坏了,眼泪就跟水龙头开了似的,疲惫的,委屈的,不堪的,唰得一下全都冲了出来。这下轮到何朝燃愣住了,眼前的人蓄满了眼泪在一直流。
“啊,沈叙白,我不是,我不是骂你,我只是一时上头了。你别哭了,求你了,我最怕人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何朝燃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是岁数较大的孩子,最头疼的就是照顾比他小的那些哭闹的弟弟妹妹们,只会用一些拙劣地安慰技巧。
沈叙白反而他越说越难受,眼泪更多了,没有一点声,默默地哭。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眼泪这么多。”何朝燃忍不住吐槽道。
沈叙白小声地念叨了一句什么,何朝燃没有听清,他俯身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沈叙白捏着何朝燃的耳朵大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