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时安哗啦拉上窗帘,摸着墙打开灯。
“为什么?”他问,“季鹤影不是被玉清一手扶持上去的吗?”
鹿寻竹说:“这就是原因。”
“如果我说,玉清天尊才是那位第一个生出囚禁林眠心思的恶人……几位可愿相信?”
……
九重天,仙人境,菩提树下,玉石圆桌,扶光君单手举酒壶,喝得伶仃大醉。
周遭仙侍不敢上前,却又不敢退下,三三两两聚集在周围,嘴贴着耳尖嚼舌根。
“你可听说,扶光君那拒绝成仙,自命不凡的二徒弟居然是被他自己杀的!”
“当真恐怖……不过师徒不和,他竟就将对方炼成疫鬼为祸凡间,据说要不是玉华仙君林眠正在附近,恐怕还发现不得……”
“说到玉华仙君……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日扶光君去仙君屋子的频率变多了?”
“的确!而且次次都是喝得大醉,踉跄扶着走进房间,衣服鞋子不换倒头就睡,怀里还硬要搂着件仙君的里衣……”
“可扶光君欢喜的难道不是鹿寻竹么?”
“傻子,鱼和熊掌,扶光君都想得嘛!”
“说到这个,其实先前林宥真人和昭明仙君没叛逃时,也是如此,后者似乎还在半夜哭过。”
“啧啧啧……”
议论声不绝于耳,若是往日季鹤影早就拂袖将所有人罚去修习,但今日他实在没有心情,沉默半晌,挥了挥手,让众人滚了了事。
仙侍鱼贯离开,脚步声惊动空气,骤然狂躁的寒风刮下百里菩提树上终年盛放的红花。
花瓣落如雨下,季鹤影靠在树下仰头望着那漫天红蕊,举着酒,忽然便觉得无趣。
什么都无趣,遑论是这至高无上的神君地位,还是手中滔天权势,无尽钱财,永生寿命,都是这般陈旧乏味,毫无意思。
若是林眠还在……
寒风刮动树枝,梢头花瓣四处乱跑,漫天遍野地逃,踉跄地逃进风里。
在漫天飞舞的赤红中,季鹤影的思维微微有些发散,他想当时吞噬了龙珠的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举动,明明设下这全套的目的不过是劝人回去,好好哄哄,最后却反倒捧得两人感情更深,甚至恢复了片段记忆。
倒真是弄巧成拙。
这样一想更加郁闷,他仰头灌了两口酒,一抹嘴角,心说算了,当时大家都不清醒……无论是他,应照,还是玉清天尊。
看来这完美性感到万人垂-涎的造物,让高高在上的尊者也心动沉溺了。
真是可笑。
季鹤影勾唇,眼底划过嘲讽和讥诮,还有隐瞒在彻骨冷意里,几乎难以捕捉的妒忌。
难怪当年……
花落满地,有人屈指轻敲门板。
季鹤影起身侧目——
“扶光君,”凤凰沈图南清凌凌站在小院前,右手一把油纸伞,笑容在雪光中发亮,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友好。
“太初尊者喊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