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什么指挥,前两天我路过宋先生办公室,听见他在和谁打电话,说这位是上边硬压下来的,据说是权衡利益后的牺牲品……”
两人渐渐走远,暮南情扶额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眠把空了的塑料袋丢进垃圾桶:“权衡利益后的牺牲品?”
他这下真有点好奇了:“季鹤影狠心?”
暮南情别开视线。
林眠明白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小手段。”
“……”
“的确是好手段,没有想到灵霄居然会把她派到这里是吗?”
暮南情用力抹了把脸,看得出他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准备好的台词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反倒被林眠暗搓搓套了好几个消息:“您果然没有那么……”
林眠抬眼示意他不必多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七匹狼,暮南情下意识摸了把口袋——他的。
“……请还给我。”
“借我一根,下次还你。”林眠淡淡说完,两指凭空擦出火花点燃烟头,低眉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和那两个鬼魂有关系吧。”
“……嗯。”
“那么我在其中又担任着什么角色?”林眠吐着烟圈,半晌忽然饶有兴致地抬眼盯着他,“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少詹国师,还是野史里臭名昭著,据说和皇帝滚上-床的男娼?这两日我查了许多文献,基本上都是这两类说法。”
暮南情用力抓紧衣角,事实上以他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老板即将打赢九重天成为六界霸主了,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的——但谁让对面把烟当笔转的是林眠,曾经的敌人现在的老板,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斟酌用词……于是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都不是。”
林眠挑眉,偏头瞅他。
“您只不过是……被天尊欺瞒利用的可怜人,仅此而已。”
拇指按上烟头,滋啦烫出血泡。林眠轻嘶了一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伸-进口袋摸出一片创可贴包住受伤的手指。
“距今两千四百多年前,大虞帝虞柏妄以十八处-女之血为祭品,培养出当时六界最为强大的疫鬼,希望借此寻回他羽化登仙,不见踪影的少詹国师。”
“九重天盛怒,派扶光君和烛龙昭明下凡,屠杀疫鬼。”
“好巧不巧,杀了秦逢秋作这替死鬼。”
……
“秦逢秋之死,虽然被你们和上面隐瞒颇多,但消息还是外泄,九重天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怀疑他的死因……林宥趁机把季鹤影端出来,看得出来他的本意是挑拨离间,斩断尊者对季鹤影的信任,但很抱歉现在他们还是坚实可靠的盟友,因此左转右套,最后这祸端落到了我头上。”
一杯浓茶,半盘瓜子,鹿寻竹单手端着宋时安闪购凑单买到的九块九陶瓷杯,在氤氲水雾里淡淡地说,“所以这次来540局,明面上是历练实则是羞辱和敲打……当然,这不是重点,只是解释一下,我还真不是故意来你们这找茬的。”
应照抓着冰袋敷红肿的左脸,闻言不顾伤口扯唇笑了:“那你还真是诚实。”
鹿寻竹淡笑:“我就当你夸我了……毕竟他对玉华做的糟糕事我也并不是不知情……只不过之前不愿相信,后来不得不信而已,于情于理,我对林眠都心怀愧疚。”
“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何会和一千年前一个小国扯上关系?”
“魔尊要不要猜一猜?”
应照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反倒是身边素来寡言少于的宋时砚忽然开口:“少詹国师,素喜生灵……彼时大虞以狐为尊,据说曾有两只狐狸被国师亲手救下捡回,细心教养,最后化作人形唤醒了皇帝虞柏妄的理智……”
宋时安听出这是一段曾经在某个遗迹里挖掘出来的古文字,愣神片刻突然明白过来,转头惊愕地指着慢条斯理喝茶的鹿寻竹:“你你你是——”
应照眼皮轻轻一跳,想起曾经法力全无,倒挂在枯树上被自己救下的苏褚——那时她重伤昏迷的地点,和大虞都城倒是很近。
鹿寻竹放下茶杯:“对,那两只狐狸就是我和苏褚……还没有化形,刚刚从妖族中拼命逃出来的小狐妖。是玉华仙君救下我们,悉心照顾,甚至不惜以血为引……后来他登仙离开,我和苏褚便留守虞州城,却不想亲眼看见虞柏妄走火入魔杀人求仙,最后自杀以谢神……这件事在我们心中都藏了很久,如今一口气说出来,不过是因为玉清转世已经苏醒。”
宋时安抽走瓜子,端上了一盘色泽极其漂亮的桃花糕。
鹿寻竹道了声谢,轻轻捏起一块:“秦逢秋被季鹤影欺骗来到虞州城,与疫鬼相融化作阵眼的事情你们都已清楚……但诸位可知道,当时季鹤影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虞州城作为他养蛊的试验田?”
应照看着她:“……因为林眠?”
“不,因为玉清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