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仙魔对立,魔尊率兵攻上九重天,不周山战火突起,无数仙人陨落九天,妖兽奔逃仙鸟哀鸣,而凡界动荡不安,十年大旱,五年水患,天命之人夭折于襁褓,最终造成了长达百年的纷争。
季鹤影扶光君的尊号,和此后千年闻名六界的名声地位,也都是在这场大战中赚到的。
同样,林眠这双眼睛,也是那时被敌人陷害,彻底瞎了的。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场战争,林眠几乎下意识地伸手召唤携春御敌,直到垂落身侧的五指伸展又蜷缩,往日乖顺懂事的携春还未出现,他才迟迟想起对方已经折在魔尊刀下了。
“……”
他看了应照一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语气微妙地问:“所以魔尊的意思是,当年伤了我眼睛的或许是季鹤影?”
即使云-雨整整七日,应照也没有把对方的称呼纠正过来,当即有些不爽了:“仙君,叫我名字。”
“是不是他?”
“改口,否则我不会说的。”
“是、不、是、他?”
“……或许。”
林眠眨了下眼:“鹿寻竹没有眼疾,她唯一的病症,就是命不够长。”
“但若你瞎了眼又失了忆,季鹤影想要拿捏你就轻而易举了,”应照语气轻松,好似这段话都只是他随口一提,“事实证明,您的确因此被他锁了一千年……可能还怀上了他的孩——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林眠默默放下烟灰缸,伸出指腹摸了一圈,拍了拍手:“他没有理由。”
应照面上笑容一顿,随即就听林眠平静地说:“我早在被抽走十二根仙骨后就无力抗衡他了,只是如果眼睛未盲,不会浑浑噩噩活这么久而已。”
这句话像钝刀似的捅进应照胸口,搅得他心脏一阵一阵痉挛般的刺痛:“林眠……”
“所以这抹剑意不是他的,”林眠没有听出他情绪的变化,就像是陈述一个事实那般平静地转移了话题,“而是属于一位被抢走功名的可怜虫……你有没有听过烬生莲?”
餐桌上啪一声响,应照拿余光一扫发现是某只魔贪嘴偷拿咕咾肉被苏褚打了,心安理得收回目光,想了想说:“四法宝之一?”
林眠说:“曾经玉清天尊下凡历劫,亦唤此名。”
应照:“你怀疑当年钉死祸斗的是他?”
“或许吧,祸斗一口天火连玄铁都能烧融,也就只有烬生莲能抵挡一二了。”
林眠静静注视着应照:“不枉有人曾说,烬生莲到手,便能随意差遣祸斗……天界也自然在手掌之中。”
应照眯眼:“你想要?”
“不,是你。”
四下陡然一静,暮南情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伸手扯住苏褚后领把她拉回,举筷塞了块爆炒黄牛肉。
许久,应照发出一声轻笑,揽住林眠肩头用力捏了下他冰凉的面颊。
“不如何,”他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吃些东西,而后带你出去买衣服手机鞋子还有秋衣秋裤——不然我会被暮南情和苏褚一块暗杀的。”
“……”
林眠嘴角抽了抽,头也不回走到餐桌边拉开凳子坐下,慢吞吞要了一碗汤。
林眠最终还是在苏褚的劝说下改口喊应照全名,毕竟家里喊喊也就算了,若是在超市小吃街公司或者各种公共场合喊出这个称呼,应照就可以收拾收拾连夜搬家了。
今日雪格外大,也不知道和不周山近年连降的均温有没有关系,林眠扯了扯盖住下巴的,厚实到快把他勒死的羊绒围巾,抵着车窗出神地看路边的景色。
现在的凡间和他记忆里的差太多了,就连街边店铺都改了形式和名字,他越看越新鲜,但不知道怎么开车窗,又拉不下脸问应照这个神经病,只能动动手指,在扶手处漫无目的地戳。
应照从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默了一瞬,笑了:“你要开窗?”
林眠正专心致志地找按钮,哪里有空搭理他,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找到一个用力按下去。
呼——
刹那风雪扑面而来,把他刮的一呆,旋即车窗上升,应照抽出了张纸借着红灯抹去他鬓边挂着的雪花。
边擦,边笑:“殿下,想看和我说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在那研究……想看雪待会我带你玩,前边拐角就到了。”
车内温暖如春,雪花很快开始融化,淌林眠一脸雪水,他面无表情地抢过纸擦拭,边解开围巾透气边辩解:“我只是觉得车里有些闷。”
“那我下次把后座窗户开大些……戴回去。”
正把粉色耳罩往车后座丢的林眠:“不必,我是仙人,不怕冷。”
应照一脸正色:“昨晚冻得直往我怀里躲的人是谁?”
林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