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
你看我在屋子里发现了什么?”

    院中一棵绿意盎然的樟木树栽在一旁,树下一把竹藤椅,一张小木桌,木桌上有套瓷器,几张椅子,晚风卷着草木香,好不惬意。云泽也不见外,坐到挨他最近的椅子上,随手挑了个瓷杯,拂开封土,倒一杯递给他:“喝点?”

    他从小没心没肺,天性乐观开朗,不懂什么是伤心感慨,就连死的时候也异常平静,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一壶酒忘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壶。

    陆桃蹊犹豫了片刻,接过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呛得他咳嗽不止。

    “慢慢喝,没人和你抢。”云泽接过空杯满上,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你和男主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陆桃蹊摇着酒杯,又喝了几口,乡间的夜晚有些冷,他穿得又单薄,难免手脚冰凉,几口酒下肚,身子暖了些,他再次把空酒杯递过去:“你这人……算了……差不多吧。”

    云泽看着手里才喝到一半的酒杯,悻悻接过杯子满上,微微汗颜,心说今晚陆主管是醉定了,问道:“认真的?不改了?你寡了将近百年,不是寡疯了吧?”这句话刚说完,抬起头就看到立在屋檐下的叶柳陌,立马闭上了嘴,收拾东西给人腾位置,连酒坛都留下了。

    然而坐在藤椅上的陆桃蹊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把这杯酒喝完,觉得脑子有点顿,想起那人心里泛甜,把酒杯递过去:“认真的,不改了,就他了。你是不知道在幻境里他小小一只,有多可爱,亲一口还会脸红,怎么长大后就变了?不过长大后也好,更俊了,就是很黏人。”

    “你说我这么个不喜欢被黏着的人,怎么被他黏着就一点不抵触呢?”

    身侧的人无言倒酒,但不熟练,酒液倒多了,从杯沿溢出,陆桃蹊疑惑地转头,见叶柳陌正一声不吭为他斟酒,登时吓得酒醒了一半,还险些从椅子上翻下来。

    叶柳陌把酒坛往桌上一放,眼中灿若星辰,闪着微光:“怎么不继续说了?”端起他用过的酒杯一饮而尽,声音被酒润得更低哑,“你不说......我说,看到你为他伤心,我很难受。”

    陆桃蹊咽了口唾沫:“难受?”

    叶柳陌把杯子往桌上随手一丢:“没有人能淡然地看着心上人为情敌伤心。”

    陆桃蹊嗅到那缕缕酒香,他似乎彻底醉了,醉得心跳加速,难以自持地掰过他的脸:“他不是你情敌,而且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很感慨。”

    叶柳陌把头垂下不愿意去看他:“我还很后悔答应那个约定,那五日很煎熬……我……”

    陆桃蹊哑声道:“我知道。”

    叶柳陌抬起头,幽幽地盯着他:“还有呢?”

    叶柳陌眼中藏着一汪幽深的潭水,配上眼角的微红,活像是个被欺负的人。

    陆桃蹊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不稍片刻,猛地想起来幻境结束前说的话,后知后觉地开脸红,心中低声暗骂:“看看你都说了什么!”

    叶柳陌手指蜷缩,追问道:“还有呢?”

    陆桃蹊说道:“我这个人前半辈子很不走运,说是多灾多难也不为过。珍视的人,全部消失,渴望的东西,全都得不到。如果哪一天你也离我而去,我怕是真的会疯吧。”

    叶柳陌用手抵住他的嘴,让他把后续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对着他说道:“不会。永远不会有那天,除非我死了,就算死了,也要把你带走。”

    陆桃蹊拉下捂嘴的手,扬起头在那薄唇上,郑重地落下一吻,点到为止。

    尝到叶柳陌唇上的酒香,喉结一滚,端过酒坛饮了一大口。

    陆桃蹊忆起幻境的种种,似是回忆起了有趣的事情:“这么说起来,陆酩第二次找我告白,那天晚饭你破天荒的坐对面去了,还一言不发地坐那剥虾。”

    叶柳陌手指攥进掌中:“我也想起来了,还有账要和你算......”

    陆桃蹊侧头一口酒喷了出去:“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