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手走来的人,莫约30岁,斯文温和,皮肤苍白,一双多情的狐狸眼似笑非笑,乌黑的长发束起,青衫飘逸,左持浮尘,俨然一副仙人派头。
脸上挂着笑容,没有丝毫的攻击性,但直觉告诉他,此人很危险。
“国师大人,为何不理我?”
国师?他低头一看身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四肢又不似原来那具纤细。
“陶国师,陛下命我与您共事,您似乎不太情愿?”
这是陶蔻的记忆?
喉间发出低哑嗓音:“能与许乌茗道长共事是鄙人莫大的荣幸。”
许乌茗、乌茗、无名,一听就是假名,这位就是献上所谓仙丹的云游道士。
陆桃蹊打量几眼他,单打扮是像道士,但言语轻佻,长得也不像六根清净,专修大道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某世家公子跑出来了。
随即视线再次陷入昏暗。
一道寒光拂过,剑刃架在他的颈间,持剑人轻笑,眼神似在看蝼蚁:“孤也不愿如此,只是先生说了,没两个下去镇着,王陵还会塌。国师对父王如此忠心,想必也是很愿意——下去陪他的吧?”
“带上来!”
“是!”
少女扭身反抗,但被侍卫拖进来,与他相擦而过时,那双雪亮的眼睛浸满绝望,张手向他求救:“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我——咕噜咕噜!”
话未说完,随行的侍卫把她丢进大殿中央的储满水器皿内,少女在水中不停扑腾,眼看几位侍卫就要压不住了。
“废物!再上去几个人!”
陶蔻似被抽走线的风筝,跪地求饶:“要杀就杀我!不要杀陶鲤!”
太子冷笑一声,一脸无奈地摇头:“国师,能为先帝陪葬这是你们父女的荣幸啊!”眼光撇到一人,神色顿时肃然,“先生怎么来了?”
大殿朱门悠然走进一人,20岁上下,长相风流俊朗,肤色苍白,那双狐狸眼深不见底,长发绑成一束放于右侧,束发的粉发带绑成蝴蝶结,一身藏蓝圆领长袍,绣远山的银丝游走于长袍。整个人宛如条窥视猎物的巨蟒,举手投足间全是邪气。
虽外貌截然不同,但仅一眼他就认出此人就是那道士!
陶蔻也认出来了,大惊失色:“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究竟是人是鬼?”
半月前陶蔻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而今他又换了副壳子,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任谁也不能镇定自若。
“太子殿下,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是妖道!”
太子全然听不进去,反把他的话当作死前挣扎,轻蔑地嘲讽:“国师莫不是死到临头,失心疯了?那妖道早就被斩首了!你也是亲眼看到了,先生是王弟为孤找来的高人,特地来帮孤化解亡魂一事。”
那人眉眼一弯:“殿下,时辰快到了,若是误了时辰,这厉鬼就难成了。”
太子连连称是,挥手唤来几人,他就被架起,噗通一声丢进器皿里,水花四溅,离他不到半米的位置,陶鲤已没了呼吸,静静地浮在那。
几人将他头狠狠压下,无数的气泡散在眼前,浑浊的水灌进肺部,身体本能地挣扎,试图抓住什么,却抓了空,手脚逐渐开始无力,窒息扼住他的咽喉,痛苦无助迷茫。
——
陆桃蹊猛地坐起来,额间全是细腻的汗珠,梦中的窒息过于真实,肺部胀痛仍未消退,手脚不住地打颤。
一只手攀上他的背部安抚地轻拍,侧头一看,叶柳陌正侧躺着,衣服半开,修长的颈部曲线流畅,锁骨微凸,紧接着是胸前的沟壑。
陆桃蹊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正想问你怎么睡这,头部阵阵剧痛,像是被人狠锤了几拳。
窸窸窣窣声中,一杯茶水被端到他面前,抬头对上视线,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觉着今日的叶柳陌似乎比寻常温柔些,眼底不再是一片雾霭,他接过茶杯,竟是温的,举起茶杯一扫,杯底竟是星光点点,几口下肚,头疼缓解许多。
叶柳陌把手机放到他面前:“这是镇上莫名暴毙居民的名单。”
他打开2MB的文档,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心里不由感慨,顾折羽不愧是全书第一打工人,工作效率奇高,叶柳陌昨晚要的名单,今天早上就能拿到手,还整理地如此详细无漏,这人是不睡觉的吗?
往上一拉,时间最早在月初,肯定已经下葬了,没得看,日期距离最近的有两处,今天能拜访。
两人收拾完走出门,商翎钰已等待在门口,嘴里塞满了甜酥,含糊不清:“可以走了吗?”
叶柳陌展开光屏,隐去行踪:“位置已经发过你了,走吧。”
商翎钰一股脑把最后几块塞进去,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张开手,一道黑缝悬空而落,划过他们,抬头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陆桃蹊踏出一脚,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