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青瓦的小院,院内有两棵枣树,枣树树荫下还有几只鸡在啄米,屋内白绫横挂,灵堂内白挽幛飘荡,哭声隐隐,他们待人全离开才踏进去。灵堂中央停放着厚重的棺椁,棺椁未盖板,尸体躺在其中,穿着寿衣,白布遮面。
叶柳陌挑开盖着的白布,潮湿的尸臭扑面而来,尸体泛白浮肿,五官糊成一团,但从体型勉强能看得出来正值壮年。
商翎钰直接用两指撬开尸体的嘴巴,细细观察,看得在场两人头皮发麻:“他是溺死的.....你们这什么眼神?”
能面无表情徒手掰尸体,实在不怪两人惊骇,陆桃蹊摇头:“没什么,他们不是家中暴毙的吗?怎么会是溺死?”
说起溺亡,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行‘人’。
叶柳陌一语点出:“抓交替。”
意外身亡的灵体会滞留人间,直到抓到下一个人才能解脱,而下一个人亦是如此,循环往复。如此一来就能解释,明明是在家中暴毙,却是被溺死的,因为抓他的人就是那群溺死的殉人。
“等等,里面有东西。”商翎钰把尸体的下巴托起来,手往里伸进,竟掏出来一条极细的金链,上面还串着颗四叶草:“这是什么?”
陆桃蹊猛地睁大双眼,刹那间脸上血色褪去,哐当一声跌坐到地上。
不可能的,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的!
*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子,清冷无暇,照出沙发上两具挂着的尸体,女尸仰躺着,近乎被砍断的脖颈上还插着把刀,白皙的手臂垂在地板上,鲜血不断涌出,淅淅沥沥地流到地板上,淌到他跟前。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暖黄花纹墙纸上溅满斑驳的血。
他被吓得往后退,却撞上一人,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只见身形高挑的男子,脸上是温柔的笑容,眼底却是疯狂,驼色风衣黏满红白的血肉,手腕处一条坠着四叶草的细金链碎光闪动,语气似糖蜜:“哥哥。”
陆桃蹊转过身面对他后退:“你都做了什么?”
男子不以为然地歪头,步步紧逼:“我只是清除了障碍而已,你看,他们全死了。”
他脚下踩到粘腻的液体一滑,摔在地上,肩间一沉,是颗头颅。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掌中沾满了鲜血,呼吸间肩膀的重量越来越沉,他僵硬地侧头,身形一顿,心口像是被人扎了数十刀,痛得难以呼吸,往日里总是柔和溺爱看向他的双眼,此时毫无生机。
他止不住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试图将头颅扶起来,但扶起来又耷拉下来,就像此时的他痛苦破碎。他想大喊,喉间却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最疼爱他的父亲此时成为冰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死前的震惊。
他蹬着脚后挪,后背贴上那笔直的腿,猛地弹起身,揪住对方的衣领:“你、你、你这个、这个....你怎么能......他们是你的父母啊!”
男子不以为然,抬手抚去他脸颊的血滴:“他们是被你害死的,哥哥。”
‘啪——’一声,男子脸上印出五指分明的掌印,他死咬着下唇,眼泪模糊视线,胸口剧烈起伏,压住喉间溢出腥甜,歇斯底里道:“你tm都做了什么!?你疯了吗?!”
“我不想看见你!你滚!滚啊!”
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男子的神经,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拽起来往两具尸体上压:“他们都是因为你才会死!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啊!”
不是我!不是我!!!
极细的金链坠在眼前,那颗讽刺的四叶草,以及近在咫尺死灰的脸庞。
喉间的腥甜越来越重。
——
陆桃蹊眼中无神,疯狂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
冷香袭来,他被拥进温暖的怀中,后背被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
他缓缓环住那人的后背,把头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咚咚咚的心跳,抚平惶恐不安的心绪。许久他缓过神来,尴尬地松手:“抱歉,那个我——”
“回去再说吧。”叶柳陌半跪着,又转头对商翎钰说:“那条链子也带回去,之后那几具也不用看了,我知道第二尊陶俑在哪了。”
三人回到四合院内,恰好撞上鬼鬼祟祟的冯帆,叶柳陌打开门请他进来,锁上门后,开门见山:“坦白吧。”
冯帆脸色一变,随后又变回那一派无辜的模样:“哥哥们也要一起看雪吗?”继续装疯卖傻,“还是找我要糖果?可是姐姐没有给我糖果。”
陆桃蹊暂时不想再听到某个称呼,戳穿道:“陶鲤。”
陶蔻问道:“陶鲤?你真的是陶鲤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冯帆’眼睛一亮,扑到他身上:“爹是你吗?你来找我了?真的是你?”
商翎钰靠着门,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