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突如其来的寒风灌入,窗帘同床帏被吹起,一片片雪花飘进,房内气温骤降,甚至有些冷得刺痛他的神经。
一时间窗外热闹
“我喜欢第二个,别和我抢。”
“哈哈哈哈那我选第一个。”
“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到我,我不想再等了。”
“老黄好命啊!可以解脱了!”
“诶诶这才哪到哪?”
七嘴八舌地东一句西一句,像极了一群人围成圈唠家常,细听之下,这些声音里男女皆有之。
叶柳陌起身拉开帘子,声音戛然而止,房间的窗外连着条街。夏日白昼本应格外漫长,此时外面却伸手不见五指,大雪漫天飞舞,空无一人。半响,那声音又陆续传出。
“他们好像在看我们。”
“有熟悉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讨厌的味道。”
陆桃蹊眨了眨眼,窗外赫然多出了几‘人’,全身漆黑泛着诡异的荧光,就如同先前的见到那只,只有五官呈现白色,三个人挤在小窗外,像是在观赏动物。
视觉上看不清,但他的脑海出却自动浮现出他们的模样,几人的脸已分不出哪是鼻子,哪是眼睛了,泡白的脸被腐败的气体撑起,像个充气玩偶,褶皱的脸皮被撑得直往下掉,褐色浓稠的液流出。
他们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饰,衣服破烂不堪,几乎都被泡烂了。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像是从水捞上来的水鬼。手里还抓着几条链子,用力一拽,眼前又闪出来两人,是两个壮年,两人双眼惊恐睁大无神,嘴巴似能塞下一个鸡蛋,打扮现代,与周遭格格不入,不是巨人观,也不是黑乎乎的一团。
几乎是一瞬间,一行人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窗外再次变回空荡。
叶柳陌放下窗帘,对他道:“去外面看看。”
两人从窗口翻了出去,明明是刚下的雪,地上却积了一尺厚,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四合院,略微扫过,发现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那乱翘的头发与雪亮的眼睛,正是那个风孩子,短暂目光相触,那颗头又立马钻了回去。
陆桃蹊想起女佣同他说过,这孩子曾怒骂那群鬼,令他想起民间说法,有些鬼是欺软怕硬的,若是摆出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他们会知难而退,同时也衍生出另外一种说法,人在生气时阳气特别旺盛,有喝退鬼邪的效果,因此有些体质比较敏感的人,在靠近鬼邪或进入不干净的地方时,不受控制地生气乱骂,算是变相自我保护。
男孩当时的行为是否阻止那些鬼靠近,他不得而知,唯一肯定的是这孩子不对劲。
陆桃蹊环视一圈,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而在较远一点的山峦处,在纷飞的大雪中,有数不清的火光,那火光还能连成一片,似条游龙,照亮了整座山:“他们这是在山上做什么?”
叶柳陌向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睫毛轻垂:“他们在排练火把巡游的节目。若是在节日当天,一定很漂亮。”
叶柳陌为不张扬,换下了先前那身惹眼的新中式,换上简单丝绸短衫,丝绸质地顺滑,布料上的暗纹在皎月下泛着光,腰侧坠着碧玉流苏,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腿。
他脱口而出:“到时候去看看吧。”
叶柳陌闻言一怔,眼底闪过惊讶:“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说的好像自己一定看不了似的。
“两位,快进来!”林婉兮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神色焦急,怕他们撞见那群鬼,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撞见了。
两人翻回房内,林婉兮松了口气,盯着他们好一会儿,磕磕绊绊道:“还好两位没事,这大雪天的,还是不要在外面约会了吧?”
林婉兮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误会得彻底。
陆桃蹊解释道:“其实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俩是——朋友!好朋友!”
这番言论效果极佳,只不过是反效果极佳,林婉兮脑补了十几种不被大众认可苦情剧本:“没关系的,不用掩饰,我可以理解。”
陆桃蹊扶额,偷瞄叶柳陌的表情,那温柔的脸庞上,纤长的睫毛扑闪,没有异样。
林婉兮端起瓷托盘,瓷盘上有各式糕点与两盅:“我想各位是第一次来宁镇,送了宁镇特产给两位尝尝,方才去敲了另一位的门,但那位小朋友好像睡下了,没有应。”她望着窗外,闪过羡慕,“这雪让我想起姐姐了。”
陆桃蹊疑惑道:“姐姐?”
林婉兮将瓷盘放下,走到窗前,抚上窗台的雪:“阿羽的母亲,阿羽没有和你们说过吗?”
他不了解顾折羽的母亲,原著中只提及了他的父亲,性格孤傲叛逆,一度离家出走,隐居宁镇。
“姐姐单名雪,比起我这个闷葫芦,她活泼好动,从小到大风风火火,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