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指着她镜头里歪歪扭扭的教学楼说：“构图不错，就是手抖得像筛糠。”

    此刻握着相机的手稳多了，苏清圆对着后台的镜子试拍了一张，屏幕里映出自己的影子，旁边刚好框进陆则宁低头换镜头的侧影。她赶紧按下快门，把这帧画面存进了加密相册——那里面存着好多陆则宁的照片，有她在樱花树下调焦的样子，有她蹲在地上拍流浪猫的背影，都是苏清圆偷偷藏起来的。

    “在拍什么？”陆则宁忽然凑近，苏清圆手忙脚乱切换界面，差点把相机摔了。陆则宁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没追问，只是把一块备用电池塞进她手里：“省着点用，下午还有外景拍摄。”

    电池的塑料包装还带着陆则宁指尖的温度，苏清圆捏紧了，看着陆则宁转身走向舞台右侧，黑色的相机背带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她举起相机，镜头悄悄对准那个背影，心里默念着——以后不管是拍风景，还是拍她，自己都要练得更厉害才行。

    活动开始前的礼堂有些嘈杂，苏清圆抱着相机靠在左侧墙根，镜头无意识地扫过人群，最后还是落在了右侧的陆则宁身上。

    她正半蹲在地上，调整相机角度想拍舞台边缘垂落的彩带。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刚好在她发顶镀了层金边，苏清圆下意识举起相机，对焦框稳稳锁住那抹身影时，陆则宁忽然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撞进她的镜头里。

    快门声在安静的间隙格外清晰。

    苏清圆手一抖，相机差点从胸前滑下去。陆则宁却像没事人似的，冲她举了举相机，嘴角弯了弯，然后转身继续忙碌。

    她赶紧低头看照片，屏幕里的陆则宁眼神清亮，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背景里飘动的彩带像被风吹起的颜料，晕染得整个画面都软乎乎的。苏清圆摩挲着屏幕，忽然发现自己的镜头好像格外偏爱陆则宁——无论是拍社团活动，还是去郊外采风，最后留在相册深处的，总少不了她的身影。

    “清圆，帮我递下长焦镜头。”陆则宁的声音隔着几排座椅传来。

    苏清圆应着跑过去，把镜头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像触电般收回手。陆则宁低头装镜头，耳尖却悄悄泛起浅红，苏清圆看着那抹红色，忽然觉得手里的相机都变得滚烫起来。

    远处有人喊“各就各位”，陆则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好了？”

    苏清圆用力点头，举起相机时，镜头里的陆则宁已经转身走向右侧，背影挺拔得像株迎着光的树。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快门，把这一幕也藏进了加密相册。

    有些心意，根本不用刻意说出口，镜头早就替她悄悄说了千百遍。

    活动正式开始时，音乐声陡然响起，苏清圆迅速举起相机，镜头在人群中捕捉着生动的瞬间。可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右侧，陆则宁半跪在地上，相机稳稳架在肩头，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利落。

    有个穿白裙的女生抱着吉他上台，指尖刚碰到琴弦，陆则宁忽然朝苏清圆的方向偏了偏头，目光在她镜头上顿了半秒。苏清圆心领神会，立刻调转镜头，对着女生专注的神情按下快门。

    中场休息时，苏清圆靠在墙角翻照片，陆则宁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她一瓶时，目光落在她的相机屏幕上。“刚才那个吉他手的特写不错。”她指着其中一张说，“睫毛上的光抓得好。”

    苏清圆心里甜滋滋的，刚想说话，就见陆则宁拿出自己的相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她看。屏幕里是她刚才举着相机的样子，背景里的彩带刚好落在她肩头，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你抓拍的？”苏清圆惊讶地抬头。

    陆则宁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拍得比你拍我强。”

    苏清圆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翻自己的相册，原来在她偷偷拍陆则宁的时候，对方也在悄悄记录着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台相机上，黑色的机身反射着细碎的光，像藏着两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下半场要拍互动环节，苏清圆跟着人群移动，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陆则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相机背带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晃。“小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圆站稳后，看着陆则宁扶着她胳膊的手，忽然想起刚入摄影部时，自己也是这样被绊了一跤，相机差点摔了，是陆则宁伸手接住的。那时她只觉得庆幸，现在却觉得，被陆则宁碰到的地方，像有暖流一点点漫开来。

    她举起相机，镜头越过喧闹的人群，再次对准陆则宁。这一次，她没再躲躲闪闪，而是让那个专注拍着照片的身影，清清楚楚地留在了取景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