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圆,你倒是会装啊。”李婷的脸凑得很近,眼里的怨毒像淬了冰,“论坛上帮陆则宁说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自己留点后路?”
苏清圆挣扎着想抽回手,另两个女生已经堵在了门口。
帖子里从头到尾没提李婷,可不知是谁把李婷的那些事翻了出来。旧账重提,李婷她们“校园霸凌”的名声彻底传开,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谁会扒出那些破事?”一个跟班突然抬脚踹向隔间门,“现在全校都骂我们,你开心了?”
李婷突然笑了,转身从旁边的拖把池里舀了半桶脏水,带着铁锈味的浑水晃悠着,泼了苏清圆满身。
“啊——”冰冷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校服衬衫紧紧贴在背上,混着灰尘的泥点溅在相机上。苏清圆下意识把相机护在怀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记住了,少他妈在这管别人的闲事。”李婷甩了甩手上的水,带着跟班摔门而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嚣张又刺耳。
隔间里只剩下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苏清圆扶着门板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发颤。她低头时,忽然瞥见浅色牛仔裤后渗出的暗红污渍,像朵突兀的血花。
一股恐慌猛地攥住她——这个月的生理期明明还没到。
后背的寒意和小腹的坠痛一起涌上来,脏水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根冰针在扎。她想摸手机求救,却发现口袋是空的,大概是刚才挣扎时掉在了外面。
视线开始发晕,墙壁在眼前晃来晃去。苏清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的相机硌着肋骨,她死死咬着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则宁会不会找她?
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时,苏清圆只觉得冷。
小腹的坠痛像潮水,一波波漫上来,混着后背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她想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指尖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隔间门板上的水渍蜿蜒流下,像一道道哭花的泪痕。
相机还紧紧抱在怀里,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发烫的脸颊。她想起陆则宁说过,相机要远离潮湿,可现在镜头上蒙着层水雾,像她糊了眼泪的视线。
外面隐约传来活动结束的喧闹,有人笑着跑过走廊,脚步声轻快得让人心慌。苏清圆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牛仔裤上的暗红还在晕开,她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半年前被堵在操场时没掉的眼泪,现在却忍不住往下掉,混着脸上的脏水流进衣领,又凉又涩。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不一样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苏清圆的睫毛颤了颤,听见那脚步声在卫生间门口停住,然后是陆则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苏清圆?”
她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门板被轻轻敲了敲,陆则宁的声音里带了点急:“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苏清圆想应声,可刚动了动嘴唇,眼前就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下前,她好像听见门锁被人用力撞开的声音,还有陆则宁带着惊慌的呼喊,像一束光,终于刺破了这片冰冷的黑暗。
撞门的巨响震得墙壁发颤,陆则宁冲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地上的苏清圆。
她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怀里还死死抱着相机,牛仔裤上的暗红刺得人眼睛疼。陆则宁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呼吸瞬间滞住。
“清圆!”她跪下去,手指颤抖着探向苏清圆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苏清圆湿透的肩膀,又扯了隔间挂钩上的干净拖把布,笨拙地想擦去她脸上的脏水。
“醒醒,看着我。”陆则宁的声音发紧,平时话少的人,此刻却不停地轻唤她的名字,“别怕,我在。”
苏清圆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只看清陆则宁焦急的脸。“则宁……”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我……”
“别说了。”陆则宁打断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苏清圆很轻,可陆则宁的手臂还是在发颤,她低头时,看见苏清圆怀里的相机镜头盖没盖,水雾里隐约映出自己的影子。
走出卫生间时,陆则宁迎面撞见几个摄影部的同学,她没说话,只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闭了嘴。有人想上来帮忙,被她摇头拒绝,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她却觉得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往医务室走的路上,苏清圆的头靠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陆则宁低头,看见她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忽然想起论坛上那篇匿名长帖,想起那些被扒出的旧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