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里漏进的微光在地板上洇出细长三角,陆则宁睁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还没散尽。她没立刻动,只是侧耳听了听——客厅静悄悄的,陆则野大概早就去学校了。
抬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下午两点半。不算太晚,她对着天花板缓了缓神,才慢吞吞坐起身。宽松的睡衣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颈,她随手往上拉了拉,赤脚踩进拖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层薄雾,她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感顺着皮肤漫开,把最后一点困意也拍散了。镜中的人眼神渐渐清明,只是眉峰还微微蹙着,大概是没睡够。她挤了点薄荷味牙膏,泡沫在口腔里泛起清冽的凉,漱完口,又对着镜子理了理睡得有些翘的发尾。
回到房间打开衣柜,衣架整齐地排列着,色调大多是灰、白、驼这类低饱和色。陆则宁的指尖从一件黑色卫衣上滑过,最终停在米白色高领毛衣前。这件料子柔软,贴身穿刚好,外面再套件短款驼色风衣,长度到腰线,显得身形更挺拔些。她弯腰套上水洗白的牛仔裤,裤脚微喇,刚好盖住马丁靴的鞋带。
换完衣服,她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风衣的腰带松松系着,没打复杂的结,只随意垂在两侧。头发是上周剪的长度,刚及肩,发尾被吹风机吹得有些内扣,比之前多了点柔和的弧度。她对着镜子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干净的眉眼。
没什么要带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里面只装了身份证、手机和钱包,拉链拉到一半,留了点空隙。走到玄关换鞋时,鞋柜上的便签纸晃了晃——是陆则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冰箱有金枪鱼三明治,微波炉叮30秒,凉了吃会胃疼。”
陆则宁的视线在便签上停了两秒,转身拉开冰箱门。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还带着点凉意。她犹豫了下,还是取出来放进微波炉,按下30秒的按钮。等待的间隙,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苏清圆的消息,带着个歪头的小猫表情包:“则宁,今天没来上课诶,是不舒服吗?”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来咬了一口,金枪鱼的腥味混着面包的麦香漫开,味道不算差。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没事。”想了想,又补了句,“有点事。”
发送后把手机塞回包里,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拿起帆布包出门。锁门时钥匙碰撞的轻响在楼道里回荡,她站在单元门口打开打车软件,定位刚刷新出来,就有司机接单,显示三分钟后到。
秋风卷着落叶打在风衣上,有点凉。陆则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平静的眼睛望着路口。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地址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有点闷,却很清晰:“去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司机“好嘞”一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陆则宁靠在副驾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街景在眼前飞快倒退,梧桐叶黄了大半,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下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那里还躺着苏清圆没回复的消息框,像片被秋阳晒得暖暖的小光斑,藏在一片沉静里。
T3航站楼的广播声混着行李箱滚轮的响动,陆则宁站在到达口的立柱旁,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视线忽然被一道身影勾住——那人推着银色行李箱,步子慢悠悠的,黑色短款皮衣敞着怀,里面是件印着抽象图案的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配着马丁靴,裤脚堆在鞋帮上,随性得带着点漫不经心。
最惹眼的是那头头发,斜刘海遮住半只眼睛,一侧的发丝用银色发夹别在耳后,剩下的随意拢在颈侧,用根黑色皮筋松松扎着,碎发随着脚步轻轻晃。
等那人走近了,陆则宁才确定没认错。淮林抬手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露出双带着点痞气的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个轻佻的弧度:“陆大忙人来接驾,够给面子啊。”
淮林“啧”了声,把行李箱拉杆往她面前一递:“劳动力在这儿,还能让你动手?”见陆则宁没接,她自己拽着箱子跟上,脚步带风地往出口走,“你哥没跟你来?上次视频他还说要亲自来给我接风,合着是放我鸽子?”
“他今天有比赛。”陆则宁走在前面,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个小角。
“哦——”淮林拖长调子,突然加快两步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我看他朋友圈发的腹肌照了,练得挺卖力啊,是不是怕我回来抢他风头?”
陆则宁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你幼不幼稚”的意味,没接话。
淮林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笑:“说真的,你这头发剪得可以啊,比去年视频里那清汤寡水的样子精神多了。”说着伸手想去拨她耳后的碎发,被陆则宁侧身避开。
“手安分点。”陆则宁的声音冷了半度。
“行行行,安分。”淮林举双手做投降状。
出租车在路边停稳,淮林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