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宁没异议,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淮林跟着钻进来,长腿在后排伸不开,索性屈起膝盖抵着前排座椅,皮衣上的金属拉链蹭得椅套沙沙响。
陆则宁报了地址,淮林在后面突然插了句:“路过街口那家便利店停一下,我要买瓶可乐。”
车到便利店门口,淮林推开车门时,陆则宁从包里摸出钱包递过去:“记账上。”
“切,谁稀罕。”淮林翻了个白眼,自己掏了钱,回来时手里攥着两瓶冰可乐,扔给陆则宁一瓶。
车子拐进小区时,淮林正把最后一口烤冷面塞进嘴里,指尖沾着点酱汁,随意往牛仔裤上蹭了蹭。
“你家这破电梯还没修好?”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仰头看了眼贴着“维修中”的告示,啧了声,“得,爬楼梯吧。”
陆则宁没说话,拎起她落在地上的背包,率先往楼梯间走。淮林跟在后面,行李箱滚轮磕着台阶,发出噔噔的响。爬到三楼时,她突然停住,倚着栏杆喘气:“不是,你家就不能买个带电梯的?每次来都得半条命。”
陆则宁回头看她,手里还捏着那串车钥匙:“住不住?”
“住住住。”淮林立刻直起身,拖着箱子往上冲,“你这性子,也就我能忍。”
开门时,陆则野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淮林眼睛一亮:“哟,回来了?”
“野哥!”淮林把行李箱一扔,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想我没?”
陆则野揉着胳膊笑:“想你回来给我当陪练还差不多。”
两人勾肩搭背往客厅走,陆则宁默默把淮林的箱子拖进客房,转身时听见淮林在跟陆则野吹嘘:“……我在国外那叫一个潇洒,不过说实话,还是你家糖醋排骨对胃口,赶紧的,饿死了。”
陆则野笑着去厨房忙活,淮林则跟进来,倚着门框看陆则宁系围裙。她穿的还是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利落的结,衬得腰线愈发清晰。
“哎,”淮林突然开口,“你这剪了头发,看着倒像个小姑娘了。”
陆则宁切菜的手顿了下,没回头:“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堵得上啊。”淮林笑着凑过去,“但我更想看看你炸毛的样子,比以前可爱多了。”
话音刚落,陆则野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过来,正好撞见这幕,挑眉道:“你俩又拌嘴?淮林,别欺负我妹。”
“哪能啊,”淮林抓起颗草莓塞嘴里,含糊道,“我这是疼她。”
陆则宁把切好的排骨扔进锅里,水声哗啦响,盖过了她几不可闻的一声“幼稚”。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窗外的夕阳漫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排骨的香气,倒是难得的热闹。
刚把行李箱拖进客房,淮林突然“啊”了一声,摸出手机翻出叶禾眠的微信,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视频请求发出去没两秒就被接起,叶禾眠带着点起床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睡得乱糟糟:“淮林你是不是有病?这才几点——”
“看看谁在我这儿。”淮林突然把手机镜头转向刚走进客厅的陆则宁,她正弯腰换鞋,侧脸线条在顶灯下发着冷白的光。
叶禾眠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瞪大眼睛:“陆则宁?你回国之后去找她了?”
“刚落地,”淮林把镜头转回来,冲屏幕挤眉弄眼,“某人亲自去机场接的,排场够大吧?”
“她接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禾眠啧啧称奇,突然压低声音,“哎,她剪头发了?看着比视频里顺眼多了,没那么像冰块了。”
“可不是嘛,”淮林故意提高音量,视线瞟向正在倒水的陆则宁,“刚才还威胁我,说再闹就把我扔楼道——”
话没说完,陆则宁端着水杯走过来,杯沿往她手机屏幕上一凑,冰凉的玻璃面差点贴到淮林脸上。“吵死了。”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听见没?”淮林对着屏幕笑,“还是这副死样子,也就我能受得了。”
叶禾眠在那头翻了个白眼:“少得意,对人家客气点。对了,你欠我的巧克力别忘了带回来,不然……”
“知道知道,”淮林打断她,“等我整理完行李就去找你,挂了啊,这边有糖醋排骨吃。”
不等叶禾眠回话,她“咔”地挂了视频,转头冲厨房喊:“野哥!排骨好了没?饿死了——”
厨房传来陆则野的回应:“催什么,马上就好!”
淮林摸着肚子往厨房凑,路过陆则宁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轻响,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糖醋排骨的香气漫满整个客厅时,陆则宁才从房间出来。淮林已经捧着个空碗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捏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则宁快来,你哥这手艺又精进了,比上次我吃的那家米其林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