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生活就是喘不过气、良心作痛的循环。
穿上束腰,这会勒得她非常难受。乡下从来不需要穿束腰,可来进了新家,瑞贝卡就给她购置了最紧的那一款束腰。
束腰能让人显得纤细,贵族喜欢这一款。
不同于年纪更小的艾尔玛,她的童年就是与母亲游走在一家又一家的权贵之中的。她知道她大概在做什么,并且很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和母亲一样去攀附贵族,成为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狗,讨他们欢心,以此换得金钱、荣华。
母亲不是个好母亲,瑞贝卡还是花季少女的时候,在一间不为人知的乡间诊所把她生了出来。听说是个女儿之后却喜极而泣。
她听老女佣这么告诉她,这个女人很高兴有人能给她养老送终。
当初老女佣还只是瑞贝卡的女伴,是看着瑞贝卡在狭小拥挤的木房子里把她生出来的。
她不久前死了,死之前让她不要记恨她的妈妈。
毕竟瑞贝卡也是第一次做妈妈。
爱尔维拉也是第一次做姐姐。
看到虚弱的母亲抱着艾尔玛敲开门时,她一下子被襁褓里那个虚弱的小生命吓到了。
青紫色的脸,皱巴巴的皮肤,不知道在倔什么、总是不肯张开呼吸的嘴巴。
瑞贝卡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她把婴儿交给了爱尔维拉,倒在了铺就地毯的温暖房子里。
这个婴儿要死了。没有医生愿意在这么晚的时间来到一个独身寡妇的家里,何况她们名声这样差。
她和老女佣试了各种方法,妹妹已经有些僵硬了。
她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里吧。
爱尔维拉有点灰心,她让老女佣停下手中的施救,将她抱给瑞贝卡。
被抱在沙发上的瑞贝卡想要掐死她。
“她不想活”她断断续续地说,双指没有使上力,婴儿就被老女佣急迫地抢了回去,和那个胖胖的老妇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哇——”可能是颠簸的那下晃出了小婴儿嘴里的东西,细弱的哭声让房子里还存有意识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艾尔玛是瑞贝卡醒来给她取的。她简要说明了生下她的缘由:
“那个死了,被他父亲一下子刺穿了心脏,然后他让我滚。”三十多岁仍然美貌的瑞贝卡咽不下这口气,但她拿走了那个老贵族丢给她的钱,就凭着这口气,在大雪天里跋涉,带着艾尔玛回到了家。
艾尔玛小时候就很顽皮,和她刚生出来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
瑞贝卡忙于和贵族们周旋,总是穿着东拼西凑来的华服混进一个又一个舞会,带着不同的贵族回家,给她们赚来衣服钱、食物钱。
她们在乡下度过了没什么大灾大难的十年。
等到变数来了,瑞贝卡终于攀上了真正的“大贵族”,爱尔维拉也听说自己会有一个继妹。
她可不是第一次做姐姐了,她觉得做一个好姐姐还是不难的。
可是她不明白。
贵族怎么会这么讨厌。
“注意你的身份。”艾格尼丝在她左脚迈入宅邸的时候就告诉她。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望着美丽的珠宝、柔软的大床,她想发自内心地赞叹。
特别是那扇能够看到王宫的窗口。
“太美了!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她想要和妹妹多说几句话。
“对,我们家世代住在这里。”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她的天蓝色裙摆在转身时毫不客气地甩过她的鞋尖,仿佛是要擦干净上面溅到的灰尘。
她没有和这样的女孩打过交道,因为在乡下,瑞贝卡已经是少数的比较富裕的家庭了。
她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在只有母亲的家中,爱尔维拉作为长姐,对于所有人的情绪变化都非常敏感。
她觉得阶级跃升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是妈妈总对她说的“非常艰难非常好的机会”,她十分珍惜。
是因为讨厌外来者么?还是觉得她们要侵吞她父亲的财产?
可是那个老贵族根本没有一点财产,如果只是这栋房子,瑞贝卡依靠的贵族有比这更豪华的。
还是说只是讨厌她?
讨厌她的志向。
艾格尼丝总要在她一声不发的时候出来找存在感。
她太美了,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妥妥的对照。
一朵鲜花和一棵杂草。
所以她不想看见她,尽管她一开始想和这个名义上的继妹处好关系。
贵族的言语是能够杀人的,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风言风语总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艾格尼丝应该有自己的朋友,不过在她们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