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液体的来源是上一位整容的姑娘,她购买了最新的整容项目,缝眼睫毛。
旧时代没有假睫毛一说,在她们所处的西欧也是这样。需要人工制作假睫毛之后用一只神似鱼钩的弯针缝上下眼皮,难度极高也很容易失误,价格自然也非常高昂。
一失败自然就是针划破眼睛,至于更危险的,也说不定那个姑娘运气不好。
好在这次爱尔维拉来做鼻骨整形。
好在。
这种侥幸心理王思雅意识到就觉得有点好笑。
在她那次举刀威胁了艾格尼丝之后,继母就把她调到了爱尔维拉身边。
她原本有些担心格莱丝会对自己的女儿使坏,毕竟这个女佣一直侍奉着艾格尼丝,这个姑娘从瑞贝卡嘴里说出来可是“一肚子坏水”。那和她一伙的女佣也不必多说。
但是后来嘛。
和普通人的脑回路不同,将一个有杀人冲动的女佣放在自己身边瑞贝卡不会觉得有安全隐患,她看中的是两者似乎都统一的憎恨目标。
要杀灰姑娘自然是讨厌灰姑娘,或者她欠了什么东西。那么她们为什么不能联手?
一起打压灰姑娘,让她没法去皇宫,没法抢夺自己女儿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还没有和格莱丝问过这点,决定在女儿整形之后找个机会详谈。
鼻梁整形的地方有专门给观众安排的座椅,整形医生美其名曰“用以等待的坐席”,方便她们观看手术的过程。
王思雅觉得简直有病,那堆血够让她心惊胆颤的,想不通为什么那群西欧的人这么喜欢看血腥的热闹,犯人绞刑、医生截肢,都喜欢去蹭着看一眼。
不如说人就是这样喜欢看热闹,事情发展得越坏越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和猎奇心理,可能就是为了给平稳的生活找点刺激吧。
“为什么要带上我?”艾尔玛抓狂了,她瞥见了另一扇门边地板上的血迹,刚刚格莱丝去看了个仔细,回来同她讲她只觉得可怕。
“亲爱的,你之后说不定也要经历。”瑞贝卡轻声说:“先做个准备。”
“……”她望着双眼亮晶晶的爱尔维拉坐上改装的靠背椅子,咬着嘴唇动也不动。
“你觉得这个靠谱吗?”她问边上看地板发呆的格莱丝。
“那个整容医生适合去宰猪。”格莱丝说:“你看边上房间里说不定刚送走一只解剖好的猪。”
“地狱笑话。”
“谢谢,你感觉到轻松了吗?”
“我感觉好冷。”
爱尔维拉带着憧憬躺上了这把椅子。
椅子软软的让她非常放松,整容医生戴上白手套,轻轻抚摸她的鼻骨,一声不吭,在一边的工具中仔细挑选,从几个尺寸的工具里选择稍大的一把凿子。
这种凿子爱尔维拉在乡下看木匠干活时用过,用小锤敲击凿子,它尖端所碰触的木头就会凹下去,她没读过什么书,只能简单地描绘这种工作,不过最后由凿子雕出来的东西都是美的。
所以毫无疑问她也会变得很美。
就像那些工匠说的什么……
“艺术品。”
像是要接受洗礼那样,她双手交叠,望向不断靠近的工具,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她眼里这个东西行进的很慢,很难熬,但其实整容医生的小曲刚刚哼了半句调调,这东西就靠在了她的鼻骨上。
“这里的确矮一些好看。”医生安抚她,手腕扭了扭,嘴里轻快地给自己打了个气。
“一二三……”
随之而来的,凿子敲断了她的鼻骨。
艾尔玛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而瑞贝卡面无表情地看着。
继姐痛苦不堪的惨叫穿透了王思雅耳膜,虽然她听不到骨裂的声音,但是这种程度的尖叫,她大学晚上骑小电驴撞车的那一瞬间都不曾有过。
她咬咬牙关,放松自己绷紧的肌肉。
“遭老罪了真是。”她移走目光,整容医生三番两次地抬起手,而继姐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后面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昏过去了,她没有再发出声音。
整容医生让护士来摆正爱尔维拉的脸。
为了变漂亮要承受多少痛苦?天生漂亮的人不会知道。她们会忽视这一点。
但是不漂亮的人呢?在分析自己的缺点时,总要拿它也放一个位置,因为真是如此。
还好格莱丝是一个普通女佣,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外貌对她有什么想法。
王思雅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男性眼中他们第一眼评判女性的标准,就是从外貌上来。
她忽视,但是他们在乎。
结合奥拓和使者的反馈也能看出来。
“蠢透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王子一个舞会敲断自己的鼻梁?